稚嫩的童声中没有一点活气,好像深夜江面的雾一般,潮湿而寒冷,如果纸扎的童女说话该是这个音调。
沈知言顿时吓得一颤,猛地摇头,“我不信。”
话音刚落,沈知言感觉她的手背上被一个东西戳了两三下,“我能碰到你,我不是鬼。”
沈知言慢吞吞的把手放下,微眯着眼睛,虚晃着去看眼前的景象。
和刚才的惊慌一看不同,如今再仔细观察,沈知言才看清,两人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团被火烧黑了的棉花,灰扑扑的脸,衣服不合身而且颜色灰黑,乍一看,确实挺吓人的,可现在仔细瞧瞧,却知道果真是活人。
沈知言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是三皇女和她的宫女小节,见到沈知言这个和她们年龄一样大的小孩,自然感觉新奇,便围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沈知言看着稍微年龄大点的人问。
“我叫小节。”
“那你呢。”
“我叫李呈宴。”
沉默一瞬,沈知言开口说,“你们现在该问我的名字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小节问。
“我叫沈知言,沈家的沈,知无不言的知言。”
相处了一下午的时间,三个小孩子自然而然的相互熟悉起来。
当陪读要一周才能回家一日,其他时候便宿在宫中,沈知言自然是在三皇女的院中。
这小小的院子有三间房,可只有中间的房子是有床的,另外两间房破败不堪,屋顶漏个大洞,透过房梁直接看漫天夜星,和睡在外头没有什么区别。
幸而这房间的床够大,她们三个小孩子,睡在一张床上也能挤在一起。
沈知言睡在最外头,刚闭上眼睛,就感觉脸边被摸了一把,毛绒绒的触感。
以为是睡在中间的小节碰到她了,沈知言便翻过身,脸朝向外睡去,却感觉脸上又被摸了一把。
她一下子气极,快速的伸出手,拍向脸上。
一个柔软中夹杂着坚硬的触感从手心传来,沈知言当时惊醒,她僵住不敢动,这绝对不是人的手。
她颤抖叫,“小节,小节。”
小节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向沈知言,在沈知言惊恐的目光中,伸手把沈知言脸上的东西揪起来。
月光从屋顶破洞打下来,沈知言看的真真切切,是一个和她手掌一样大的灰色长尾老鼠,那根肉色无毛的长尾巴被小节捏在手中。
一想到脸上被这么个东西爬过,沈知言只感觉连脸皮都不想要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想回家,我要妈妈。”
她忍不住泪水直流,如今沈知言也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从出生就没和妈妈分开过,如今突兀的离开了妈妈,到了这鬼地方,自然想起妈妈来了。
三皇女被她哭的也坐起来,她不耐烦的开口,“别哭了。”
沈知言哪里肯听她的,泪水流个不停。
三皇女不耐烦的掀起被子,坐起来,张开怀抱,“你就把我当你妈妈吧。”
沈知言抽噎着看着她,摇摇头,用手摸着泪水,“不,我妈妈才不会像你这么脏。”
三皇女一噎,躺了回去,冷冷的说道,“哭死你算了。”
小节从床尾爬下去,找了个相对完整的盆,把老鼠扣在盆下,又回到床上,贴进墙壁慢慢躺着,这样一来,三皇女到了中间。
小节面色枯黄,有气无力的道,“睡吧。”
沈知言白日受了惊吓,一下午没有吃东西,哭了这一会,身子也受不住,伴着泪水沉入梦乡。
在梦里,她回到了家中,她扑入妈妈温暖的怀抱,和她讲述今天发生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