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崇安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可傅燕青却知道他要说什么。
反正自己早已声名狼藉了,就算再坏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就和前几次一样,你再帮爹这一次,好不好?”
傅燕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父亲那张因心虚而闪烁不定的脸,忽然觉得无比悲凉。
谁能想到,官居四品,清正端方的鸿胪寺卿,实际上是个畏妻如虎,胆小怕事的鼠辈呢。
傅崇安见软的不行,脸色忽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狠厉:“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都是因为你母亲!是她毁了我的一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多年的怨毒:“我原本在家乡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是你母亲!仗着顾家的权势,非要榜下捉婿,强招了我去!”
“我的筝儿被她派人活活打死,我的父母被气得一病不起,没过几年就郁郁而终!”
“这些年,她从不让我纳妾,连我与旁的女子多说一句话都要盘问半天,恶毒又善妒,我这一生,都被她毁了!”他冷笑一声,“你是她的儿子,当然要替她赎罪!”
傅燕青紧握双拳,连五指都因为愤怒陷进肉里。
傅崇安吓了一大跳,却还是梗着脖子疯叫:“有本事你就去告诉你母亲,大不了玉石俱焚!我不好过,你们母子俩也别想好过!”
傅燕青闭了闭眼,最终只是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傅崇安的咒骂声还在继续,像一阵阴冷的穿堂风,追着他的背影,怎么也不肯放过他。
*
第二日大亮,姜窈从昏沉的睡意中缓缓醒来,晨光透过薄薄的帐幔洒进来,在锦被上铺开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手臂轻抬,便觉得腕间微微一沉。
低头,便看见了那只白玉镯子正静静地卧在她的手腕上。镯子细腻如脂,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姜窈盯着那只镯子看了许久,脸颊不受控制地慢慢红了起来。
怎么就鬼迷了心窍,答应他了呢?
昨夜他将她蒙了眼,端了烛台过来,先生衣衫齐整,连发丝都没乱一分,她却在他手下被剥的一丝。不。挂,从头到脚看了个彻彻底底。
想到这里,姜窈便将发烫的脸埋进膝间,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她起身,重新涂好膏脂,换上那身灰扑扑的旧衣,想了想,还是将那只白玉镯子褪下来,藏进枕头底下,确认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出院门,便见好几个小丫鬟正匆匆忙忙地往园子外面走,其中一个正是昨日喊她去秋狝大会的那个。
她上前询问,那小丫鬟左顾右盼,半晌才压低声音道:“你还不知道吧,大房园子里的鹦歌,死了!”
姜窈怔了一下。她记得昨日还听人说鹦歌刚被抬了妾室,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
那小丫鬟见她发愣,啧了一声,“也是没那个富贵命!说是大少爷昨夜喝醉了酒,给人活活弄死的。”
“现在那丫鬟的舅舅正带着人堵在府门口,嚷嚷着要见官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原本以为是一场哭天抢地的闹剧,可等姜窈跟着几个小丫鬟到前院时,鹦歌的舅舅正笑眯眯地将几锭银子揣进怀里。
等人走了,姜窈听到那发银子的小丫鬟冲着那人背影呸了一声。
“说什么要给侄女讨公道,到头来就是为了点银子,贼东西连鹦歌的尸首都没多看一眼,什么人呐!”
姜窈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那具被草席草草覆盖的遗体上。
鹦歌的脖颈青紫交加,上面赫然印着几道深黑色的指印。
姜窈曾在禹州学过一点皮毛医术,一眼便看出,她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几人合力,抬着鹦歌尸体去安葬,经过姜窈的时候,女子的右手从白布底下垂下来。
那只手苍白浮肿,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痕,显然是死前奋力挣扎时留下的。
指缝里,还夹着几缕极细的织金丝线。
正要再看的仔细些,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们是二房的人,怎么跑到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