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恬不知耻,可在这座大宅子里,除了讨好傅燕青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鹦歌趴在床上,哭得眼睛都肿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天在假山后面,大少爷明明那么热情,那么喜欢她,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而且大少爷对府里下人向来宽带仁厚,从不与人红过脸,怎么偏偏就这么厌恶她呢?
哭累了,便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便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整个人连头带脸地被按进了被子里。
鹦歌颤抖如筛,可就在她拼命挣扎之际,手无意间触到了来人身上的衣料,触感滑腻如水。
她心头猛然一松,这样好的料子,只有主人家才能穿。
“……大少爷?是您吗?”鹦歌试探性的问道。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进她胸口,回应似的拱了两下。
鹦歌心里又惊又喜,想到当日也是这副情形,原来大少爷喜欢这样的。她连忙软了身子,任他索取,百般逢迎,甚至比那日更加卖力,只想着趁热打铁,将他的心牢牢拴住。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鹦歌越发觉得不对劲,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叫,身上这人就是不出声。
他想起大少爷看他时厌烦的眼神,和此刻完全判若两人,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便趁身上人不备,悄悄摸了摸他的脸,可她的手刚一触到那片皮肤,便浑身僵直,不能动弹。
大少爷脸上有伤,而此人光滑完整。
他根本不是大少爷!
鹦歌吓得魂飞魄散,拼着全身力气掀开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那张压在她身上的脸。
只觉得浑身血液冲上头顶,失声尖叫起来。
“鹦歌,好鹦歌!”傅崇安一把将她按回怀里,捂住她的嘴,气息不稳地哄道:“别叫别叫。”
鹦歌浑身吓得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她终于知道少爷为何厌恶她,却又同意收她入房中了。
原来当日假山后头的是老爷。
一直是老爷!
夫人善妒,前几年一个丫鬟只因和老爷眉来眼去了两眼,便被剁掉了五根,如果夫人知道自己与老爷做了这等事,便不是被打死那么简单。
惊惧之下,也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一脚蹬在傅崇安肩上,将他踹开,翻身就往床下爬。
傅崇安被她蹬了个趔趄,也吓了一大跳,他怕她这样跑出去被夫人撞见,那可就全完了。
连忙扑上去,一把掐住她脖子,按在桌子上,发狠道:“不许叫!不许叫!听到没有!不许叫!”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夫人知道了怎么办?顾家知道了怎么办?若是这事传到顾怀璋耳朵里,他又该如何是好?
脑子里浆糊一片,竟没有注意到鹦歌双眸渐渐翻白,掰着他手腕的双手也逐渐失了力道。
等傅崇安终于反应过来松手时,鹦歌的身体已经像一截朽木一样,“咚”的一声,直直栽在了地上。
傅燕青半夜被叫醒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可即便有了心理准备,踏进屋子,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骇了一瞬。
他立刻遣退下人,随即蹲下身,探了探鹦歌的鼻息,眼神发冷。
已经死透了。
傅燕青收回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站起身,看向此刻正缩在墙角,浑身哆哆嗦嗦,面如土色的父亲。
“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他满腔怒火再也压不住,对着傅崇安吼道:“鹦歌是家生子,从小在府里长大,与明月年纪相仿。你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与她父亲何异!”
傅燕青越说越觉得恶心,几乎就要当场呕出来,他别过脸去,快速将自己的外袍褪下,盖在鹦歌赤裸的身体上,保留她此生最后一丝尊严。
“叔孝……叔孝!”傅崇安膝行着爬到他脚边,死死拽住他的衣摆,声音发颤,“你帮帮爹,爹不是故意的,爹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要我怎么帮你!”傅燕青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几乎要一走了之。
“不能让你母亲知道,也绝对不能让你表兄知道!”傅崇安求道,“就像之前那么多次一样,就说……就说是你做的,可好?”
见他不应,傅崇安急道:“你母亲疼你,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表兄也一向看中你,亦不会为难你,反正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