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凭着那枚玉佩找人,却阴差阳错认错了人,将一纨绔子弟当作了恩人,一番痴心错付。
待真正的恩人归来时,女子却早已嫁为人妇,自此与书生缘分散尽。
姜窈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女子因认错了人而泪流满面,心头忽然猛然跳了一下。
认错?
她不也只凭一双手,便认定先生是谢无烬吗?
万一她也认错了呢?
姜窈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有诸多对不上的地方。
比如第一次遇见先生是在祥云县,可据她所知,当时西南还未完全平定,谢世子那时还在边陲才对。
性格也对不上。
先生虽然有时霸道,却从不曾真正伤害过她,甚至三番四次救她,帮她,待她温柔又耐心。
与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谢无烬,实在是两种人。
傅燕青微微低头,便见姜窈目光落在戏台,一脸沉思的模样,以为她听戏入了迷。
便用折扇骨轻轻敲了敲她的肩,抬着下巴问:“若是你,你选哪一个?是救了你的书生,还是后来居上,日久生情的富家少爷?”
姜窈其实没怎么听进去,此刻被他一问,便随口应付道:“自然是书生。”
这出戏讲的便是书生与那女子的爱恨纠葛,主角自然是书生。
闻言,傅燕青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半晌没说话,别过脸去,重重哼了一声。
“书生有什么好的?”他道,“穷酸潦倒,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对人家姑娘好?”
“便真是中了举子,入朝为官,就那副清高做派,又没有家族托举,也注定走不长远。”
顿了顿,又冷嗤一声:“真若成了亲,浓情蜜意过后,便是柴米油盐,情爱这东西,可最是经不起消磨的。”
戏子在上头咿咿呀呀唱个不停,傅燕青本就烦闷,又见小丫头压根不理他,暗自骂了句没心肝,心里却越发不知滋味。
他拿起桌上的折扇,装作不经意地一拂,“啪”的一声,手边那杯茶被碰倒,茶水在桌面上漫开,湿漉漉的往下淌。
姜窈果然被那声响惊动,回过头来看他,傅燕青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嘴上却还是不肯饶人,一边用扇子敲着桌面,一边指着台上:“瞧瞧,那少爷多好。”
“有钱有势,且待那女子一颗真心,虽说是个纨绔,可至少能给得起安稳日子。即便婚后情意消磨,也有银子垫着,消磨得也慢些。”
傅燕青横着眉毛道:“怎么看,少爷都是良配。”
他说完,又哼了一声,用眼角余光偷偷瞥着她的反应。
便听她道:“可情爱这种事,本就分先来后到……”
分什么先来后到?只要是自己喜欢的,抢也得抢在手里。
傅燕青几乎要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竟生出这样恶劣的念头来了?
傅燕青从小便知道,父亲是母亲用权势强取豪夺来的。只因为父亲的一身好皮相,便强让他改了姓氏,赘了傅家,又生生逼死了他的青梅竹马。
父亲不爱母亲,却又畏惧母亲。
他开始频繁的与女子有染,就是为了满足他心底压抑多年的报复心。
所以傅燕青比任何人都清楚,强扭的瓜有多苦。
那座外表光鲜的傅府里头,又是怎样一副千疮百孔的败相。
可方才那一瞬间,他竟然和母亲一样,生出了强取豪夺的念头。
他喜欢她。
强纳了她又如何。
他那个未婚夫若是肯顺从,便给些银两打发,若不肯,打杀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