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骨哨轻轻放在床边,大概判断了一下位置,隔着被子,温柔地摸了一下她的发顶,带着珍视与笨拙,良久,才转身离去。
此时,刑台衙门后院。
顾怀璋宽衣后出来,问跪在地上的亲随:“发生了何事?”
那亲随低着头,声音发紧:“都察院左都御史府的那件事败露了。咱们安排的人在逼迫李家表态的关节,被李邝的暗卫打伤,只能纵火焚府,制造混乱才得以脱逃!”
顾怀璋的指尖一顿,缓缓侧过头,那亲随身形一抖,伏得更低。
他何等聪明,只一瞬便知道被人做了局。
几乎同时,外头已骤然亮起一片火把的光芒,紧接着,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穿透雨幕,在院中炸开。
“顾贼,果然是你!”
李邝提着长剑,满脸杀气:“顾怀璋,你为了让老夫松口支持新政,竟敢私闯老夫府邸,挟持我幼孙!见威逼不成,又纵火烧我府库!简直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一枚沉重的顾府令牌掷在脚边,上头带着青山顾家的家徽。
李邝道:“人证物证俱在,老夫看你如何辩白!今夜就随老夫入宫面圣,老夫定要为我李家讨个说法!走!”
火把的光影中,几十道黑影从雨幕穿出,将李邝等人团团围住,他们各个身穿黑甲,刀剑出鞘的寒光在雨幕中闪烁。
顾怀璋站在廊下,脸色阴沉,随即眸光一寒,刚要出口已经晚了。
“公子!”那伏地的亲随忽然大喊一声,“属下办事不利……唯有以死……谢罪……”
话音未落,他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下属上前,探了那人呼吸,又去探他口鼻,那人嘴角带着乌黑血迹,是服毒自尽。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冰凉,看着顾怀璋,摇了摇头。
“公子,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很早嘿嘿~
第53章
金銮殿上,年轻的帝王被人从暖帐温香的美人榻上急匆匆唤起。
他歪靠在龙椅上,单手撑着下颌,目光懒散地扫过殿下跪伏的李邝,眉宇间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你说太傅派人挟持你幼孙,还纵火焚你府邸。李卿可有证据?”
李邝须发皆张,老泪纵横,将人赃并获一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又声泪俱下地控诉了一遍。
说到激愤处,他猛地抬手指向顾怀璋,“顾贼名为推行新政,实为铲除异己!此等酷吏行径,与豺狼何异?!”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萧逸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些泪花,只觉得无趣至极。
李邝个蠢货。
他的太傅何许人也。
他若真想做,只会滴水不漏,怎会叫人拿出把柄,还闹上金銮殿来?
鹬蚌相争。
让他瞧瞧,渔翁是哪个。
萧逸的目光微微抬起,扫过殿中僵立的群臣。
啧,找到了。
不是谢铮,就是徐元斌。
不过是谁也无甚分别,两个老贼向来同气连枝,乃一丘之貉。
萧逸垂下眼睛,又打了个哈欠,“事关重大,朕也不能凭李卿一派之言。这样吧,这件事就先交给大理寺,查清楚了,再定夺。”
这分明是轻拿轻放,和稀泥了事。
李邝跪在地上,气的发抖:“圣上!那三司皆归他顾怀璋管,如何能用心查证?圣上如此偏私,真叫臣等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