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你信我一回。我来筹谋和安排,你只管带着囡囡跟我走,可好?”
姜窈一阵无助的茫然。
在桦县她们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屋子,有几亩薄田,可若是就这么走了,天大地大,又能去哪?
沈砚看出她的疑惑,耐心道:“离开桦县,咱们就去京城,天子脚下,必然就不用再受兵祸之苦。”
他微微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那双黑漆漆的眼里满是恳切。
“嫂嫂不必担忧生计,我天生过目不忘,什么东西只肖我看一眼,便能模仿个七七八八,我有信心养活你们,绝不会叫你与囡囡受苦。”
沈砚说的这些,姜窈是信的。
她想起他刚与王猎户上山,旁人都说这手艺没个三五年出不了师,可阿砚不过跟着学了半个月,下套子、布陷阱、辨认兽踪,样样都青出于蓝。
王猎户每回提起他,无不竖起大拇指,说他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料。
还有那日,她在灯下绣帕子,不慎扎了手指,阿砚二话不说接过针线,只站在一旁看她穿了两回针,便学得有七分像。
那针脚虽比不得她细密,可一个半大少年,头一回拿绣花针便能绣出朵像样的花来,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如何敢信?
更叫她惊异的是他的字。
明轩留下的书册,他常拿来临摹,最初那几日还生涩,可不过月余,他写出来的字,字形便与明轩有九分相像。
那日她无意间瞥见案上一张新写的字帖,竟分不清是明轩旧物,还是沈砚新墨。
这样过目不忘的本事,这样触类旁通的聪慧,确实不是寻常人能够企及。
可是京城离她太过遥远,背井离乡去往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实在教她心乱如麻。
千头万绪搅在一起,一时理不出个章法来,半晌,姜窈叹口气:“你容我好好想一想,可好?”
沈砚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失落,但转瞬即逝,温驯地点了点头,道:“好,嫂嫂慢慢想,不急。”
想让嫂嫂与他去京城,除了以上两点,沈砚实则还存有私心。
在桦县,街坊四邻都知他们的关系,叔嫂之间这句称谓,便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天堑。
嫂嫂是循规蹈矩的良家妇人,将名节看得比天还大。
今夜让她亲手替自己揉一揉肩上的淤青,她也不肯,只能使尽手段,装惨卖乖,才换来她片刻的心疼与亲近。
光是放下那些男女大防的顾虑,便已如此千难万难。
往后他若想更进一步,想让她把自己当做一个男人来看待,与他肌肤相亲,唇齿相贴,更是痴人说梦。
可到了京城,便全然不同了。
那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他们可以是叔嫂,也可以说是夫妻,是这世上,最最亲近之人。
他无需再顾及别人的目光,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面前,替她遮风挡雨。
可这念头太过隐秘,也太过僭越,不能叫人知道半分。
沈砚垂下眼,将那片幽暗的心思妥帖藏进心底最深处。
心中却盘算着,得想个法子,让嫂嫂早做决策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药油上完了,姜窈将瓶塞拧紧,搁在一旁的矮几上,又取了块干净的布巾,替他擦去肩头多余的药渍。
“好了。”她低声道,将布巾叠好,便要起身,“阿砚,你早些歇息,明日醒了,便什么都过去了。”
话音刚落,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那力道极轻,像是怕冒犯了她,又像是怕她走掉。
少年温热的额头抵在她后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那温度却几乎要烫进皮肉里。
“嫂嫂,”沈砚的声音闷闷的,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强压着的颤意,“嫂嫂……能多陪我一会么?”
姜窈身子一僵,下意识便要挣脱,却听见他几乎是破碎地低语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