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主动要求了,司岭也没再扭捏,往沙发上一靠,很自然地开始细数起来。
“一是司予珩的事情,前些日子我和霍成域去见他的朋友,司予珩在他们面前传我谣,现在应该很不好过。”
“什么?”
他话音刚落,许仁季就猛地站了起来。他从来没听过这件事,司予珩从回国开始就一直忙着工作和拓展人脉,他还以为一切都很顺利。
“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会和你们说的。”
司岭很清楚,司予珩急于在司远州的面前做出点成绩,惹祸肯定得藏着,所以他现在好心来替司予珩戳穿一下,让他顺利被召回海城,也是好事一桩。
许仁季却不这么想,在他看来,司岭心机深重,而司予珩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这么多年来都没出过差错,这一次肯定也是被司岭给坑害了。
见他不说话,司岭也没止住话音,而是继续说:“第二,是司宵的事情。”
许仁季脸上的温和已经完全维持不住,他慢慢坐下,深吸一口气,才问:“宵宵又怎么了?他回到海城以后可是一直忙着工作,没往外乱跑过。”
“这件事,就等爸爸回来再说吧。”
司岭话落,许仁季便急了,他想当然地觉得司岭是准备在司远州的面前泼脏水,正要着急劝说,门外却传来脚步声。
司远州似乎从阿姨口中得到了消息,急匆匆进门,跟沙发上回头的司岭对上视线,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小岭,你怎么回来了?”
司岭慢慢起身,瞥了眼紧张的许仁季,这才道:“过来说点事情,正好您回来了,我就一起说了吧。”
司远州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司岭冷淡开口:“爸爸,我对你来说,真的只是随便用的工具吗?您真的不在乎我在霍家是否能生存下去吗?”
他难得有这样严肃的时刻,司远州皱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挂上了平日那副慈父面具。
他说:“怎么会?你是我儿子,你过得幸福,爸爸才会放心,你怎么会这么想?”
司岭:“那您为什么要为了司宵,求到霍叔叔那里去?你知不知道我很难堪。”
司远州脸色微变,边上的许仁季也面露惊讶,紧接着却又表现得有些高兴,像是庆幸与司远州这样为司宵着想。
司远州皱紧眉头:“霍先生因为那件事找你了?”
“您觉得呢?”司岭语气冰冷。
也许是他的态度实在是严肃,司远州也感到了几分懊悔,他说:“我只是吃饭的时候提起了几句,霍家底下的分支在京市娱乐业很有威望,宵宵想出道,我随口帮他铺铺路罢了,谁知道这种小事,他们也要计较。”
司岭轻笑一下:“是,司宵是你的儿子,我不是,所以我被怎么对待您都无所谓是吗?”
即便司远州心中有愧,可被他这样质问,心中还是冒起了火气,“爸爸对你好不好,你心里不清楚吗?这件事是我欠考虑,大不了我再去道个歉,不就……”
他话还没说完,司岭将手中的茶杯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茶几的玻璃碎片崩飞四溅。
许仁季被吓得惊叫一声,司远州也不由震怒,他正要发脾气,司岭却先一步开了口。
“你儿子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在别人家尊严全失,我像狗一样讨好他们,你这边人情说用就用,现在还有脸去见他们?是不是真的想看着我被扫地出门你才心满意足?”
那扬高的声调说到最后几乎破音,司岭双眼泛红,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歇斯底里。
一屋子人都安静了。
司远州攥紧拳头,顿时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这个小儿子从来是优雅的得体的,偶尔会表现出些许委屈,但大多数时候都很乖,此时却像是受够了委屈。饶是他自私自利,此时也感受到了几分心疼与懊悔。
“小岭,是爸爸太唐突了,我以为你在霍家过得不错……”毕竟霍家人看起来冷漠,但明面上对司岭都挺好的,以至于他做出这些事的时候也没多想过。
司岭低着头,没有说话。
司远州疼惜地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像从前一般轻拍他的后背,“好了,爸爸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去找霍家。”
司岭抬手擦了眼泪,强忍哽咽:“你的承诺根本不作数。”
“怎么会?”司远州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只好说:“是我没顾及到你在霍家的生活,至少你在霍家站稳脚跟之前,爸爸不会给你拖后腿,这样总行了吧?”
他好一阵哄,拿出了难得的耐心。边上的许仁季脸色复杂,疑心司岭是在装,可司远州做的这件事实打实是为了他儿子好,的确给司岭带去了麻烦,他此时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到司远州实打实做了承诺,司岭才接过纸巾,给自己擦了眼泪。
司远州心底松口气,看着自己小儿子单纯漂亮的脸,不由叹息,他偶尔也会抱有歉疚,但也只是这种时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