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具体从哪个方向过来,像从堇白整个人身上渗透出来,沿着空气一层一层地铺开,混着他温热的体温和呼吸间极浅的气息,在封闭的小房间里毫无阻拦地蔓延。
苏雯雯讲课时不由自主地吸进了一口,那股气味顺着鼻腔滑下去,像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触碰她感知深处,她拿着笔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讲,声音还是平稳的,但耳朵已经开始泛烫,一种从皮肤底下慢慢浮上来的热度,一点点蔓延到耳廓,再到耳垂。
她指着草稿纸上的一行公式,说这是顶点式转换成标准式时最常用的一步。
然后她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像在给自己拖一点时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下一步该往哪里推导。
她盯着那个等于号后面空白的区域,视线在纸面上停住了。
大脑里原本排得整齐的思路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散成一堆无法拼合的碎片。
她的呼吸变得比刚才轻了一些,大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一下,膝盖在桌下微微碰在一起。
小穴深处泛起一阵湿意,像某个阀门被悄悄拧开,热度沿着小腹往下蔓延,清晰得无法忽视。
堇白在对面问了一道题。
她听到他的声音,却需要一秒左右才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什么。
她抬起头想看向他,视线正好撞进他眼底。
他正看着她,瞳孔在日光灯下呈现出一种很淡的琥珀色,目光安静又直接,隐约带着一丝询问……以及更多说不清的东西。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击穿,心跳骤然加快,从胸腔传向四肢。
她移开视线。
她假装低头看了看草稿纸,又假装把笔帽重新拔开,全是多余的。
她最终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她把手里的笔放在桌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先做这几道题,我出去透口气。”堇白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低头看向课本。
她拉开椅子,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亮着,地面是灰白色水磨石。
苏雯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把窗户推到最大,将上半身探出窗外。
秋夜的风一下灌进她的鼻腔和肺里,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夹杂着树叶和泥土的气味。
她深深吸了几口,想让那些温度从她皮肤底下被风带走。
但凉意只停留在皮肤最表层,身体深处那股燥热像埋在地下的火炭,风一吹,反而更旺了一点。
她闭上眼。
脑里立刻浮出画面:自己又一次被压在桌上,又一次听到那个声音,一个动作就让她失去所有反抗的力量。
她甚至开始幻想——如果刚才那扇门没有合上,如果他在她站起身时直接走过去,把她压在那面贴着隔音棉的墙上,自己会不会推开他。
五指不由自主收紧了窗沿。
她睁开眼,看着夜色里模糊的湖面,水面上倒映着图书馆暖黄的光,碎成一片摇晃的斑点。
她反复在心里重复一句话:我苏雯雯,是简星宇的女朋友。
我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她在窗边又站了两分钟。
秋夜的凉风把她额前几缕碎发吹得轻轻晃动,她把它们拂到耳后,等着自己的心跳渐渐平缓。
然后她转身走回房间,推开门,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把课本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继续从刚才断掉的地方讲起。
后半程的辅导,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越界。
堇白安静地坐在对面,做题时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划动。
每一道题做完,他就把草稿纸推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学姐,这步这样代进去对吗?”苏雯雯低头看题,点一下头,用红笔在演算步骤旁轻轻勾了个圈,讲解其中一步的变换方法。
他听完,把纸拉回去,继续写下一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