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吸进去一小截,烟气入肺更灼热,燃烧的烟尾离他发抖的手指越来越近,滤嘴上沾满了他自己的口水,滴在地毯上形成一小块湿痕。
可他还在吸。
手还在抖,整个人开始往床的方向倾倒。
最后的画面是烟尾烧到过滤嘴最底端,他始终没敢把它扔掉,仿佛这根烟就是他能留在景嫒身边的入场券。
然后他眼前一黑。
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侧倒在被子上。
手指终于松开那根已经烧焦的过滤嘴,烟蒂从指间滑落,在地毯上弹了一下,火星在空气中散成暗淡的灰烬。
他的侧脸贴在粗糙的床单上,苍白皮肤被织物纹理印出淡红色的压痕,睫毛安静地合在眼帘上方,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和刚才咳嗽时逼出的泪水。
景嫒站在床前低头看着他。
她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交叉的双臂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体一侧,握成了拳。
然后她抬起左手,用尽全力,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声音比都彭打火机的开盖声更脆更响。
她的脸颊立刻泛起了红色的指印,从颧骨到下颌,整片皮肤火辣辣地烧起来,像被她自己用烙铁烙了一掌。
舌钉在口腔里震得发麻,嘴角磕在犬齿上,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她站在自己扇出的那记耳光余韵里,舌根泛着铁锈味,活了十几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人,真他妈不是东西。
晚宛趴在床上,眼皮还在轻轻颤动,瞳孔在失焦中左右游移。
他的意识已经被尼古丁的毒性搅成了碎片,但他还能听到景嫒的方向传来声音。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不知道那是手打在脸上的声音。
他只能用仅剩的、还没被眩晕完全吞没的意识,从颤抖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景嫒……同学……”他的声音轻到几乎被空调压缩机的低鸣盖过,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的边缘打着滑,“这算……证明自己了吗。”
景嫒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身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
她在床沿坐下,伸出手臂从晚宛颈后穿过去,把他上半身轻轻托起来,让他的后脑勺枕在自己臂弯里。
他的体重比她想象中更轻,整个人像一把裹着卫衣的骨架,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后背上每一根肋骨的轮廓。
她把矿泉水瓶口凑到他嘴边,动作极慢地倾斜瓶身,让水一小口一小口流进他嘴里。
晚宛咳了两声,水从嘴角溢出一点,顺着下颌流到脖子上。
景嫒用拇指替他擦掉,然后继续喂。
他喝了几口水之后睫毛开始轻轻颤动,原本苍白得几乎透明的嘴唇慢慢恢复了些淡粉的血色。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看到景嫒模糊的轮廓,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虚弱沙哑。
“景嫒同学……你脸上的红印……怎么了。”他抬起手想去碰她脸颊上那道还没消退的红色掌印,手指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景嫒把他的手轻轻按回床单上,眉头皱起来,语气凶巴巴的。
“不该问的事别问。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她咬了咬下唇,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盯着床头柜上那瓶还剩大半的矿泉水,咬着牙说,“算你合格了。”晚宛听到这句话眨了眨眼,慢慢地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眼角又有新的水光涌出来。
没过多久,晚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就开始四处摸索。
他摸到了那个黑色的纸盒,又摸索着去解自己牛仔裤的扣子准备把贞操锁戴上。
景嫒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拦住了他。
“你等一下。我不是要反悔——你刚才听了我那么多话,吐了那么多次,还晕了半天,到现在一点好处都没吃到就直接把锁套上,你心理上愿意,我心理上也恶心我自己。所以给你个福利。”景嫒松开他的手腕,往床中间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床单,“上来。衣服全脱了,躺好。”
晚宛听完这话脸瞬间红透了,手指紧紧攥着卫衣下摆犹豫了好几秒,直到景嫒恶狠狠的说了一声“你他妈磨蹭什么!”才开始慢慢脱衣服。
卫衣从头顶脱下时衣领勾到了耳朵,手忙脚乱地扯了两下才扯下来。
牛仔裤褪到脚踝时小腿抽了筋,他咬着牙没出声,单脚跳着把裤腿从脚后跟上拽下来。
最后一条内裤捏在手里犹豫了许久才松手,布料滑过膝盖、小腿、脚踝,然后被踢到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