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开学那天,她提前一天到了学校。
她一个人在校园里把每一栋教学楼的位置、每一块绿地的捷径全部记住。
她想,如果他迷路了,她应该能带他走。
报到第三天,下雨。
暴雨毫无预兆地浇下来,她撑着一把银行搞活动赠送的墨绿色旧伞走在路上,风把伞骨吹得左右乱摇。
她抬头准备小跑,看见前面蹲着一个男生——他跪在雨地里,手忙脚乱地追着满地乱飞的乐谱。
雨水把他的头发浇成贴在额头上的几缕,他的后背湿透了,衬衫贴在肩胛骨上。
她停住脚。
她在那个跪在雨地里的背影里看见了一匹红色的木马。
看见一个男孩背对着她,抡起砖头,砸向一把生锈的锁。
看见他的肩膀往前倾,手臂抖得举不稳砖头,虎口上淌着血,他甩甩手换了只手,继续砸。
看见漫天的锈屑在夕阳里飞舞,锁断了,砸在地上反弹了一下,他推开铁门,合页发出长长的嘎吱声。
看见他跨上木马,握着两只耳朵,在棚顶漏下来的光柱里前摇后晃。
看见他笑了。
那个她隔着十几米、隔着整个童年和少女时代、隔着所有她不敢说出口的话,默默注视了十一年的人。
他此刻在雨里追乐谱的样子,是他小时候追被风吹跑的作业本是一模一样的神情——那是一种全力以赴、心无旁骛、仿佛全场都可以忘记只盯住自己想要的纸的那种神情。
他把一张被雨打湿的谱子从地上捡起来,用手背擦上面的水。
她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把伞倾斜过去,遮住了他。
雨水顺着伞边往下淌,滴在她膝盖上。
她低头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说:“你蹲在地上追乐谱的样子,跟小学时候追被风吹跑的作业本一模一样。”
一个是获得了自由,一个是找到了自我吗?
那……
主人公呢?
嗯?
原来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