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风灌进来,吹得我眼角有点干。
我把眼睛闭上,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那个雯雯之前?”我声音压到极低,喉咙发紧,后半句咽回去,换成另一句,“就是他。”
“对。”夜阑的声音跟在后面,每个字都像一个螺丝被拧进正确的位置。
我把身体转过去,和夜阑背靠着同一根栏杆。腰靠在金属横杆上,头顶的檐槽遮住了最后一点天光。
图书馆。读书室。隔音棉的封闭小房间。
雯雯刚才说的那些细节忽然全部有了另一个含义。每周一次,晚自习,两个人关在只有六平米的隔音房间里。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在高铁上非要我先自己拆一遍了。”
“因为你拆完之后再看到这张拼图,碎片会自己站起来。”她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变成了像是收到了一个她预期的结果的、略带满意但绝不多嘴的笑。
她把身体从栏杆上拉起来,拍了拍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
她推开阳台门走回客厅。
门关上的时候,景嫒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夜阑姐你终于回来了,快来听听这个主持人居然把大舌音发成……”
我靠在栏杆上多站了片刻,然后推门进去。
景嫒已经把夜阑按在沙发上,两条腿横在夜阑膝盖上,脚趾还不老实地蹭着夜阑的大腿。
她看到我进来,把遥控器举高朝我晃了晃。
“星宇哥,这个主持人太无聊了,我要投诉他。”
“投诉完没人赔你遥控器。”
“那我换台。”她又按了一下。
我走过客厅,上了二楼,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
路过雯雯房间的时候,我看见雯雯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棉睡裙坐在床边,头发还半湿,用毛巾慢慢搓着发尾。
然后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
吹风机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我向雯雯说了声晚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爬上床靠在床头上,闭上了眼。
黑暗里,雯雯在旅馆垃圾桶前咬开避孕套储精囊的画面自动浮现。
她的牙齿咬开橡胶的瞬间,精液从齿缝间溢出,她的手指从套身根部往上撸刮内壁残留的白浊。
她的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像在吃一根冰棍。
然后是她抚摸嘴唇——和今天在餐桌上一模一样的动作。
那次她嘴里有精液的余味而她自己不知道。
那些避孕套是谁用过的东西。
那个用过的人,他叫堇白。
再过两天,堇白和雯雯会关在图书馆读书室里,一个隔音的六平米封闭空间,他们的距离不会超过这张床的长度。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到他在电梯里让她的身体先于我认出了另一个人。
想到他留下的精液让她第一次在不知情中吃到了能活命的浓度。
想到他接下来每个星期会和她在只有六平米的隔音房间里独处两个小时而她的身体正在被另一个女人的体液依赖症从内部改写偏好。
这些念头叠在一起,下体的充血感逐渐膨胀。我没有动。昏昏沉沉中,我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睁眼的时候,窗外湖面上还浮着一层薄雾。
手机屏幕显示六点四十二分。
楼下厨房传来极轻微的锅铲碰撞声,然后是冰箱门关上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