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我面前,低下头看着我。
那张妖艳的脸上挂着那个不变的坏笑。
但那双眼睛底下压着什么——不是调戏,不是玩味,是某种更安静的观察。
尾巴在她身后缓缓画着圈。
“你看,”她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我的额头。
那力道很轻,像是在按下一个已经开始运作的程序的开关键,“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机会,看看那些字告诉了你什么。”
他指了指我闭着的眼睛。
我重新合上眼皮,雯雯身边的文字还悬浮在那里,一圈一圈地公转,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清楚到让我希望它们其实没那么清楚。
灵魂回路严重受损。
生命力外泄中。
预计二十四小时内生命力枯竭。
需摄入足量生命力维持生命运作。
若本体未能在生命力低于百分之二十前获取生命力,将启动混沌之海意识掌控身体。
我睁开眼,抬头看着她。
她正用手指绕着自己垂在肩头的一绺头发,发丝在指甲上缠了一圈又松开。
她的表情很轻松,嘴角挂着那个标准的坏笑,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画着S——她显然已经知道那些字写的是什么了。
“怎么了?”她眨眨眼。
那双人类瞳孔里的紫色纹路缓缓旋转,装出一副完全无辜的样子。
“每个字我都能看懂。放在一起就看不懂了。请解释一下。”我顿了顿,“再就是——雯雯又有生命危险了?”
这次换她不说话了。
她的手指停在发梢上,指甲捏着那绺头发的末梢,眼睛看向天花板,嘴唇微微噘起来,像是在思考今天晚餐吃什么。
尾巴还在画圈,节奏一点没变。
她甚至还开始轻轻哼起了一个我听不出调子的旋律。
“……唉。”我叹了口气。我知道她在等什么。她当然知道我知道。这个仪式已经重复了太多次,每次她都乐此不疲。
“姐姐。”
“嗯~”她立刻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拽回来,那双人类瞳孔里的紫色纹路欢快地旋转起来,嘴角的弧度从微弯变成了满弓,连翅膀都在身后轻轻抖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续杯的顾客按了服务铃。
“既然请教你无比聪慧的姐姐了,那姐姐就跟你解释一下吧。”
她把发梢松开,往前走了一步。
蹄子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双手环抱在胸前,把胸部托得更加突出,然后低下头看着我,那个表情就像是一个大学教授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举手提问的学生——只不过这个大学教授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不属于学术界的笑。
“所谓灵魂回路——你就理解为灵魂层面的血管吧。生命力也好,魔力也好,都是通过这个在体内流通的。就像你们人类的血管输送血液一样,灵魂回路输送的是让灵魂活着的养分。”她伸出一根手指,用指甲尖从自己的锁骨中央缓缓划到胸口,“受损就是我刚才说的——因为那一刻涌出来的东西太多,冲击力太大,导致那个血管破裂了。不是破了一个洞——是整条管路都裂开了。裂开的地方又多又大,所以本该在这个通道里流动的东西就不断地从裂缝里往外漏。”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然后慢慢收拢成拳。
“就像一个气球。不是被针扎了一下——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了无数下。你在表面可能都看不到什么痕迹,但里面的气正在从每一个看不见的孔里往外泄。漏得很快。停不下来。”
她把拳头松开,手指在空中摊平。
“而混沌之海意识嘛——就是你们人类的最底层意识。不是弗洛伊德说的潜意识,不是荣格说的集体无意识。更深。是刻在基因里、刻在每一个细胞核里、刻在你们这个物种诞生之初就写好的那套原始代码。困了想睡觉。饿了要吃饭。看到蟑螂会害怕。恐高。趋利避害。繁殖本能。当然——所有的欲望,也包含其中。”
她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慢,像是在每一个音节上都用手指按了一下。
“一旦她的生命力跌到百分之二十以下——砰。大脑的理性区域关灯下班。混沌之海意识浮上来接管一切。到那个时候,她还会呼吸,还会走路,还会说话——但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她’在做。是那套原始代码在做。”
我坐在床边,手指扣着床沿。
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敲进我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