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在离床还有一步距离的墙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试图将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和因为那条信息而不受控制泛起的、令人羞愧的杂念统统驱逐出去。
不远处,女生们重新聚拢,刻意压低的交谈声窸窸窣窣地传来。
女孩子真是神奇的生物,在这种环境下,只要聚在一起,似乎总能找到话题,哪怕只是为了驱散恐惧和尴尬。
那细碎的说话声,渐渐地,在我疲惫恍惚的听觉里,变得有点像窗外遥远的、听不真切的鸟鸣。
脑袋越来越沉,意识像浸入温水般慢慢模糊、下沉。
难道在梦里,也会因为精神疲惫而再次“入睡”吗?
我的思绪渐渐涣散,沉入一片朦胧的黑暗。
“喂,林默……林默?你没事吧?醒着吗?”
一个压得极低、近乎耳语的声音将我唤醒。
我睁开眼,发现陈晓夏不知何时坐到了我旁边,距离近得几乎肩膀相贴。
她正微微倾身,从极近的距离担忧地窥探着我的脸。
“嗯……醒着。”我揉了揉眼睛,坐直了些,“就是有点迷糊,好像眯瞪了一会儿。”
“哦,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看你一直不动,还以为你不舒服呢。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
“过去很久了?”我有些诧异,下意识看向房间中央,随即目光一凝,“咦?那张床……”
不知何时,那张白色的单人床上,已经侧躺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背对着我们这边。从那纤细的轮廓来看,是江小汐。
“是小汐。”陈晓夏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小声解释,“她说突然有点头晕,不太舒服,我们就扶她到床上躺一下。她自己说没事,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也是,突然被丢到这种地方,吓都吓出毛病了。”
“她本来身体就不好,最近又老请假,是得小心点。”我点点头,心里也多了份关切。
抬眼望向房间另一侧,苏晚晴、楚冬和艾莉三人正聚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主要是艾莉在说,但远远看去,她们之间的气氛也显得有些沉闷和疲惫,没有了最初的惊慌,却多了种被漫长等待耗尽的倦怠感。
看来,时间真的过去不短了。
“林默,”陈晓夏的声音把我拉回近前,她挨得很近,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像是柠檬洗发水的清爽气味。
她仰着脸看我,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清晰的不安,“我们……真的能出去吗?晚晴姐一直说是梦,可……真的是梦吗?”
因为距离太近,她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到我颈侧,让我心头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该死,都是那条该死的信息害的!
我定了定神,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狠狠压下去。
“肯定能。”我故意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试图把信心也传递给她,“这不可能是现实。”
“哦?这么肯定?”她眨了眨眼,好奇地追问,“为什么呀?”
“你仔细看看这个房间。”我抬起手指了指周围,“完全被光滑的白色墙壁包围,是个彻底的密室,对吧?”
“嗯,我们完全被关死了。”
“问题就在这个‘完全’上。”我努力回忆着不知从哪里看来的零碎知识,“现代建筑,尤其是这种密闭性好的,为了防止缺氧或有害气体积聚,建筑规范是强制要求设置通风口的,哪怕是隐藏式的。可这个房间,你看到任何类似通风口、空调出风口的东西了吗?没有。甚至连我们头顶这些灯的明确光源和灯具都看不到。这根本不符合现实中的任何建筑逻辑。所以,这里只可能是某种……非现实的场景,比如梦境,或者别的什么。”
这番话,一半是为了说服她,一半也是为了再次说服我自己。陈晓夏却听得很认真,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哇,林默你懂好多啊!听起来好有道理!”她微微睁大眼睛,投来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钦佩,“这么说,这里果然还是梦的可能性最大了,对吧?”
被她这样亮晶晶地看着,我心里那点因为处境而生的阴霾似乎也散开了一些。
当然,如果这真是梦,那她这崇拜的眼神,大概也只是我潜意识里的自我满足吧。
“二位的讨论,十分有趣呢。”
一个轻柔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我和陈晓夏同时转头,只见江小汐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动作有些缓慢地挪到床边,穿上鞋子,然后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