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姓陈,叫陈建国。
退休前在老家做点小生意,后来卖了铺面,手头有些积蓄。
人并不坏,只是外貌实在……不好看。
光头,脸圆,肚子大,走路时衣服总是被撑得紧绷。
说话嗓门大,喜欢拍人肩膀。
佳宜第一次见他时,就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婚后几次过年回家,她都尽量少跟公公单独相处。
“住多久?”她问。
“他说两三个星期吧。我跟他说我们这边挤,他非要来。”裕有些无奈,“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再劝劝他。”
佳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家里现在只剩她和裕两个人的生活节奏。
多一个外人,意味着她白天再也不能随意盯盘、也不能在客厅来回走动时把手机握得那么紧。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应付一个她并不喜欢的人。
可她能拒绝吗?
账户里的数字还在她脑子里转。她连自己亏了多少都还没完全消化,又怎么有资格对裕说“让你爸别来”?
“没关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让他来吧。反正客房也空着。”
裕松了口气,过来抱了她一下:“辛苦你了。我爸那个性子,住几天就走。你要是觉得烦,随时跟我说。”
佳宜点头,把脸埋进他肩膀。
她闻到裕身上淡淡的皂香,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当晚,她把客房重新整理了一遍。
换了新的床单,把窗台擦干净,又在床头柜上放了一瓶水和一盒纸巾。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手很稳,脑子却一片空白。
公公说下周一到。
距离现在,还有四天。
佳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小雅又发来的消息,问她最近还好吗。
她没有点开。
只是把手机扣过去,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闭眼。
房间里很安静。
冰箱偶尔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
可她暂时还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