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坐在上首,暗暗观察了她许久。
见沈姝窈拿着账册看不了三行便开始发呆,她紧绷数日的心终于稍微松了些。
果然还是从前那个草包。
前几日突然查账,多半是受谢无妄挑唆,一时兴起。
只要账目做得足够漂亮,她根本看不出问题。
秦氏温声道:“窈窈若看不懂,母亲可以慢慢教你。”
沈姝窈把账本一合,不耐烦道:“这么多数字,看得我眼睛都疼。母亲直接告诉我,铺子如今一年能赚多少便是。”
秦氏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你母亲当年留下十二间铺子、六处庄子。这些年经营不易,有几间铺子连年亏损,庄子也遇过旱涝,刨去掌柜伙计工钱、修缮和人情往来,一年约有两千两净利。”
“两千两?”
沈姝窈瞪大眼睛。
不是因为多。
而是因为太少。
她虽不懂账,却不是连物价都不清楚。
母亲留下的铺子大多位于京城和江南繁华地段,其中还有两间绸缎庄、一间药铺和两座出产上等茶叶的庄子。
一年只有两千两净利?
打发叫花子都没这么敷衍。
可她没有立刻发作,反而露出一副惊喜模样。
“有两千两这么多?”
秦氏眸中最后一点警惕也散了。
“是啊。只是你花销大,这些年衣裳首饰、宴客送礼,也花去了不少。”
沈姝窈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拿起一块点心:“既然还有两千两,那母亲先给我支五百两吧。”
秦氏一顿:“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给谢无妄做衣裳呀。”
沈姝窈笑得天真:“针线房做得太慢,我想让锦绣坊的人上门量尺寸。还有他的药,府医说要用好参。我又想给西暖阁换一套家具,五百两说不定还不够。”
秦氏脸上的笑险些裂开。
“窈窈,便是再好的衣裳,也用不了五百两。”
“那剩下的给他当零花。”
沈姝窈理所当然道:“他身上连几两银子都没有,出门多丢我脸。”
秦氏盯着她看了许久。
这番话确实荒唐。
也很符合沈姝窈从前一掷千金、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
可她如今荒唐的对象从陆清衍变成谢无妄,仍让秦氏十分不安。
“窈窈,谢公子只是暂住侯府。你给他银子太多,恐怕不妥。”
“母亲又不是给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