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看着她。
他明知道她是故意的。
可偏偏她说得没错。
那些账本若落到外人手里,确实更不妥。
而她身边如今可用之人太少,青黛忠心却不懂账,侯府里的管事又多半与秦氏有牵扯。
谢无妄沉默片刻,道:“拿来。”
沈姝窈眼睛瞬间亮了:“你答应了?”
谢无妄淡声:“只看一次。”
沈姝窈立刻点头:“好好好,只看一次。”
先骗到第一次再说。
有一就有二。
谢无妄一眼便看穿她心思,却没拆穿。
两人回到西暖阁没多久,沈怀章身边的老管事便送来了几本账册。
都是谢无妄这些年在侯府的份例支出。
账册看起来干干净净,每月炭火、衣料、药材、米粮皆有记录,甚至比一般远亲还丰厚些。
若只看账面,侯府对谢无妄可谓仁至义尽。
沈姝窈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她看不懂具体账目,但看得见气运。
这几本账册上都浮着一层污浊黑黄之气,其中某几页黑得尤其厉害。
她指着其中一页:“这里有问题。”
谢无妄接过来看了一眼:“冬炭。”
沈姝窈点头:“这里也有。”
“药材。”
“还有这里。”
“棉衣。”
谢无妄一页页看下去,眼底冷意渐深。
账做得很漂亮。
每一笔支出都合理,甚至比规矩内多出一二分,像是生怕旁人说侯府苛待谢无妄。
可恰恰太漂亮了。
谢无妄在偏院这些年,收到的炭不过账上三成,药材更是残次不齐。多出来的那些,必然被人吃了。
沈姝窈问:“能查出来吗?”
谢无妄道:“能。”
沈姝窈眼睛亮了。
谢无妄指着账册边角:“同一笔炭火,账上写的是上等银丝炭,可今日从刘婆子屋里搜出的,是普通黑炭。真正的银丝炭应当另有去处。只要查采买单、库房入库和出库签押,便知道炭去哪了。”
沈姝窈听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