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办法,把这封信悄悄递到御书房。不必说是从我这里流出,寻个机会,丢在御书房容易被陛下看见的角落。此事办妥,来日若是我有出头之日,必保你一世富贵。若是泄露出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小太监本就胆小,被她疯癫的模样吓得浑身发颤,慌忙把草纸收好,应下此事,匆匆逃离冷宫。
做完这一切,孟婵耗尽了全部力气,倒卧在干草铺就的地铺上。
冷雨不停,寒气侵骨。
几日后,冷宫传来消息——孟婵重病不治,夜里咽了气。
消息传入长乐宫时,苏轻芸正临窗看书。
侍女躬身回禀:“娘娘,冷宫那边来人通报,孟婵昨夜殁了。”
苏轻芸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知道了。按宫中罪妃旧例处置即可,不必厚葬,也不必过多理会。”
她以为孟婵的一切,会随着死亡彻底落幕。
却万万没有想到,那一张沾满恶意的残笺,已经被小太监悄悄带入御书房。
那名小太监不敢直接呈递,趁着内侍们打扫的间隙,趁人不备,将那封草纸密信,悄悄塞在了御书房御案堆叠奏折的夹缝之中。
御书房烛火长明。
几日之后,萧景天深夜处理奏章,翻阅堆积如山的奏折,指尖无意间触到那一张粗糙的草纸。
他微微疑惑,抽了出来。
纸上炭笔字迹潦草,是孟婵临死之前的手笔。
一行行看下去,萧景天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孟婵已死,死人不会开口辩驳。
那些半真半假的控诉,“蓄养死士,伺机弑君复仇”这几句话,像一根毒刺,扎进帝王心底。
愧疚还在,可帝王与生俱来的猜忌,悄然滋生。
萧景天捏着那张残破信纸,坐在御案之前,久久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