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四壁萧瑟,墙皮斑驳脱落,终日不见多少阳光。
昔日风光无限的昭贵妃孟婵,被打入此处之后,锦衣珠玉尽数剥夺,只余下一身粗布灰衣。从前众星捧月,如今身边连一个可用的亲信都没有,往日跟随她的宫女,要么被杖责发落,要么避之唯恐不及。
冷风寒气刺骨,日日啃噬她的肉身与心神。
荣华、后位、毕生算计,全都毁在了紫宸殿那一日。
她不甘心。
凭什么苏轻芸家破人亡,却依旧能得帝王愧疚庇护,身居淑妃尊位,安安稳稳待在富丽堂皇的长乐宫。而自己机关算尽,落得困死冷宫的下场。
几日幽禁,孟婵日渐憔悴,面色枯槁,胸中积郁不散,染上风寒,高热反反复复,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她心里清楚,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就算苟延残喘困在此地,也再无翻身出头的机会。
可就算是死,她也不想让苏轻芸过得顺遂心安。
这一日,冷雨淅淅沥沥敲打着残破窗棂。
孟婵咳得撕心裂肺,手帕之上沾染点点血痕。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蜷坐在冰冷地面,寻来一截烧黑的炭笔,又偷偷捡了一张宫人丢弃的残破草纸。
没有上好笺纸,没有印鉴,她便凭着记忆,写下一封密信。
信中字字泣血,字字栽赃。
她并不辩解自己伪造书信的罪责,反倒调转矛头,句句指向苏轻芸。
信上写,苏家旧案确为冤案不假,可苏轻芸心思歹毒,假意隐忍复仇,利用陛下心中愧疚,魅惑君王,妄图蛊惑帝王,搅乱朝纲。甚至捏造,苏轻芸暗中蓄养死士,待时机成熟,便要弑君,为苏家满门复仇。
她刻意写得半真半假。
把萧景天亲口承认的罪过摆出来做铺垫,再把最阴毒的揣测全部扣到苏轻芸头上。
孟婵写罢,指尖死死攥着这张薄薄草纸,眼底是濒死的疯狂。
她知道自己无法亲手把信送到萧景天手中。
于是买通了一个时常来冷宫送粗茶淡饭的底层小太监,许下虚无的重诺,威逼利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