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最开始,她这一步险棋,便注定是一场笑话。
苏轻芸立在烈烈红衣之下,长睫轻轻垂落,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凉。
萧景天这番话,是愧疚,是忏悔,可也仅仅只是口头的愧疚。
他承认自己造下冤案,却依旧稳坐这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苏家满门的鲜血,不是几句忏悔,就可以一笔勾销。
可这番话,却实实在在,将孟婵所有的后路彻底斩断。
孟婵妄图以谋逆治她死罪,可帝王自己,已经当众承认谋逆本就是子虚乌有。
萧景天的目光重新落回瘫倒在地的孟婵身上,怒意层层叠叠压了下来。
“你听清楚了。苏家本无反心,所谓谋逆,是朕的过错。你明知内情,还敢伪造逆信,借莫须有的罪名构陷淑妃,挑拨宫闱,欺瞒君上。”
“你的所作所为,罪无可赦。”
孟婵浑身脱力,重重伏倒在地,再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语。
许如鸢跪在一旁,怔怔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争了这么久,斗了这么久,到此刻才彻底明白,苏轻芸握着的从来不仅仅是宠爱,更是帝王心底一份洗不掉的亏欠。
萧景天看向阶下侍卫,声音冷硬地下达旨意。
“昭贵妃孟婵,居心叵测,私造伪证,构陷皇妃,褫夺贵妃位份,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其宫中心腹,按律处置。”
顿了顿,他又看向许如鸢。
“许如鸢虽遭孟婵挑唆,但屡次参与构陷害人,罪责亦不能免,继续留在教习司劳作赎罪,终身不得再晋位。”
旨意落下。
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失神的孟婵。
被拖拽经过苏轻芸身侧的时候,孟婵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一身刺目的石榴红,眼底满是不甘、悔恨与疯狂。
“苏轻芸……”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最终什么也没能再说,被侍卫拖拽出去。
大殿之内,人证一一被带离,只余下萧景天与苏轻芸二人。
烛火摇曳,红衣映着玉砖。
萧景天看向身侧的女子,语气带上一丝疲惫的歉意。
“轻芸,委屈你了。”
他以为今日除去孟婵,替她除去一大祸害,苏轻芸应当会稍稍释怀。
可苏轻芸只是微微屈膝行礼,神色平静,不见半分大仇得报的欣喜。
孟婵不过是棋局里的一枚大敌,却不是真正的源头。
真正欠下苏家满门血债的人,此刻就站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