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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院外假山阴影深处。
两道身影静静立在暗处,将这一场月下君臣私语,一字不落地尽收眼底。
孟婵与许如鸢本是夜中无事,出来赏月散心,无意间撞见这一幕。
夜风微凉,二人脸色早已尽数惨白。
许如鸢浑身僵立,瞳孔震颤,心底最后一点犹豫彻底粉碎。
她听见了。
她清清楚楚听见——陛下亲口承认,亏欠苏轻芸满门,亲手冤杀忠良,放下帝王尊严卑微求她原谅。
原来陛下对苏轻芸,根本不是简单的弥补愧疚。
是刻入骨髓的执念、亏欠、独一无二的偏爱。
连苏家谋逆的罪,都是陛下捏造的!
如此一来,苏轻芸更是清白无瑕、楚楚可怜。
如此一来,陛下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苏轻芸。
只要苏轻芸活着、干净、清高一日,她们二人便永远被压在尘埃之下,永无出头之日。
一旁的孟婵垂着眼,眼底阴鸷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那副委屈怅然的模样,侧头低声对许如鸢诉苦,语气轻柔,字字诛心。
“妹妹,你都听见了。”
“我们争了半生的圣宠,在她面前,竟是如此可笑。”
“陛下明知苏家无罪,明知亏欠她血海深仇,依旧放不下她。往后回到宫中,别说你我争宠,怕是六宫所有妃嫔,都要为她让路。”
她轻轻叹气,看似无力心酸,实则最后一把推波助澜。
“我先前确实心思重了,可如今看来……有些人清清白白站在那里,便胜过我们一生筹谋。若一直留着她,你我往后,当真再无立足之地了。”
先前还胆怯、犹豫、害怕担罪、天人交战的许如鸢。
在亲眼目睹帝王卑微求谅、亲眼看清苏轻芸圣宠根深蒂固之后。
所有迟疑、所有畏惧,尽数烟消云散。
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慌、嫉妒、决绝。
她死死攥紧手心,指尖掐出血痕,心底彻底下定死决心。
不能留。
苏轻芸绝对不能留。
既然她凭一身清白、一场旧债,便能牢牢锁死帝王心神。
那她便亲手毁了这份清白,碎了这份清高。
江南路途荒远,夜黑风高,无人知晓。
这一趟南巡,她定要让苏轻芸,彻底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假山阴影里,许如鸢抬眸,眼底最后一丝善意彻底熄灭,只剩一片阴冷决绝。
杀机,彻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