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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游计暗挑妒火（第2页）

她侧过头，看向许如鸢，语气满是同病相怜的苦楚，不带半分阴毒，只似在倾诉深宫女子的无奈。

“你我在宫中熬了这么多年，夜夜盼着陛下垂顾。如今倒好，我们汲汲营营求来的恩宠，在她眼中，随手便可推拒。陛下越是得不到，便越是记挂。长此以往，你我往后在这宫里，还有立足之地吗？”

许如鸢心口狠狠一揪，妒火翻涌，咬牙低声：“难道便任由她这般夺去所有恩宠？”

孟婵眸光微暗，淡淡提点，点到即止，半分不露杀机。

“深宫女子，立身从来艰难。她如今凭一身清冷风骨、无瑕清誉牢牢拴住陛下的心。宫墙之内一举一动皆受人瞩目，可若是离了皇城，远赴江南，沿途荒驿野地，天高路远，最是容易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

字字留白，句句暗示，却无一字教人作恶。

不等许如鸢再接话，孟婵立刻敛了愁色，抬手轻轻抚了抚许如鸢的肩，故作豁然开朗、自我宽慰，彻底洗去所有嫌疑。

“罢了，是我心思太重、太过狭隘了。妹妹别放在心上。”

“说到底，圣心所属，本就强求不得。大不了，便任由她这般获得圣宠便是。你我安分守己，安稳度日也好。”

一句退步之言，完美伪装出大度认命的模样。

她把所有阴暗揣测评判全部归于自己“小心思”，主动翻篇、主动释怀。

在外人听来，方才那几句提点，不过是闺中女子一时怅然的碎语，毫无恶意。

可落在许如鸢心里，那番话早已生根发芽。

孟婵看似认命大度，实则把最歹毒的念头，完完整整塞进了许如鸢的心底，还不用沾染半分自己的血腥。

许如鸢怔怔立在原地，心底妒火、不甘、惶恐彻底交织。

她听懂了。

天高路远，无人监管，意外丛生。

有些事，宫里做不得，江南，却做得。

孟婵不争、不做、不说破。

只等她动手。

而不远处，苏轻芸缓步走在前面，看似只顾着赶路，并未听见身后二人低语。

可孟婵这一套绵里藏针、借刀于人、全身而退的算计，一字一句，尽数落进她耳中。

夜风拂动她月白色的衣摆，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好一个纯白无瑕的昭贵妃。

不沾恶名，不露头角，只挑人心底最阴暗的恶。

既然你们想在江南布死局。

那我，便顺水推舟，入局恭候。

谁猎谁，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