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教诲,民女记下了。”
“我如今孑然一身,困于冷宫,早已无半分妄念。只求安稳度日,苟延残喘,不敢再扰圣听,不敢再提旧事。”
她刻意示弱,就是要让孟婵彻底放心——
她苏轻芸,翻不了天,掀不起浪,不敢复仇,只剩一具等死残躯。
孟婵深深凝视她片刻,见她眉眼死寂、全无斗志,不见半分恨意与锐气,心头的戒备,终于悄然松了大半。
看来是她多虑了。
家破人亡,身废名裂,囚于冷宫。
这苏轻芸,是真的被打垮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再度恢复温柔笑意,抬手似是怜惜般轻轻拂了拂苏轻芸肩头的落尘。
“如此,便是最好。”
“娘娘安心静养,往后若有难处,本宫会酌情照拂一二,不会让你太过难堪。”
虚伪至极的宽慰,假意至极的善意。
说完,孟婵不再久留,带着一身端庄温婉、滴水不漏的气度,转身离去。
宫人紧随其后,步履齐齐,渐渐远去。
冷宫门扉轻掩。
殿内温柔假象彻底碎裂。
苏轻芸缓缓抬眸,死寂的眼底,骤然迸出刺骨寒芒。
孟婵。
今日你假意温善、前来试探。
今日你敲我、压我、逼我认命。
你放心。
我会安分。
我会蛰伏。
我会让你彻底放下戒心。
然后——
我会亲手撕开你这张温柔和善的美人面皮,
风掠冷宫,寒意森森。
棋局无声铺开。
真正的对手,终于开始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