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婵望着她苍白消瘦的脸,柔声缓缓开口,字字绵里藏针。
“本宫与娘娘昔日同为后宫相伴之人,纵然境遇变迁,情分总还在。听闻方才陛下特意驾临冷宫,与娘娘独处许久?”
重点来了。
她今日专程前来,不是探望,不是悲悯。
是试探。
试探苏轻芸是否还能牵动圣心,试探方才帝妃独处,她究竟说了什么。
试探苏轻芸是否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苏轻芸心头清明如镜。
孟婵最怕的,从来不是她的恨。
是她还能靠近萧景天,是她还有机会翻案,是她苏家冤案有重见天日的一日。
苏轻芸微微抬眸,眼底一片沉寂,语气轻浅无力,全然一副心死认命的模样。
“不过是垂死之人,求陛下赐一句解惑罢了。”
她刻意示弱,褪去所有锋芒,只剩颓败与苍凉。
“如今我身是罪躯,家破人亡,一无所有,哪里还能左右圣意。陛下不过念及数年夫妻旧情,一时恻隐罢了。”
她故意说得轻飘、说得无望。
就是要让孟婵放下最大的戒备。
孟婵静静看着她,温柔眼底藏着锐利打量,似是想要穿透她眼底的伪装。
片刻,她轻轻叹息,语气温柔得近乎真诚:
“娘娘何必如此悲观。陛下仁心宽厚,念旧情,亦是常理。”
话锋微转,骤然带着无形的压迫与敲打。
“只是本宫劝娘娘一句——苏家谋逆铁案已定,朝野定论,史册落笔,再无回转余地。”
“人要认命。与其执着过往、徒增痛苦,不如安守冷宫,安分度日,尚可保一条残命。”
“若是执意心存妄念、妄图拨弄圣心……最后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字字温柔,字字警告。
告诫她不要再靠近帝王,不要再妄想翻案,不要再试图翻身。
苏家的罪,必须永远是罪。
她的命,必须烂死在冷宫。
苏轻芸心底冷笑彻骨。
好一个端庄贤淑的昭贵妃,好一个劝人安分、慈悲为怀的六宫典范。
可面上,苏轻芸依旧一副颓然顺从之态,微微垂眸,声音轻若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