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动的针线包在此刻释放出一个金黄色的保护罩,在抵挡住了藤蔓的致命攻击后发出碎裂的声响。
温德尔趁机挪到了街边没有受损的台阶上,刚刚的攻击几乎打掉他半条命。他心有余悸地反手摸了摸从肩一直裂到腰部的布料。
衬衫被带有锯齿的尖刺撕裂,粗糙的毛边刮擦着裁缝的手指。
这是他新做的衬衫,甚至没能安稳活过一个冬天。
温德尔感觉一口淤血堵在了胸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一口气被狠狠堵住,空住的那只手不由自主的握拳。
视线越来越暗。
温德尔掏出了那把燧石斧头,眼睛瞪圆,眉毛紧锁。清亮的乐声在街道回荡:“我是个裁缝,但有时也不介意做一个屠夫!”
藤蔓的攻击动作很有节奏,先是示威般朝天挥动,如果那时正在它周边,它就会朝着闯入者的位置横扫,一挥一扫的模式很好找到节奏。
温德尔用那把看起来简陋的斧头解决了弄伤它的那根藤蔓,带着尖刺的前端躺在地上。
从断处到顶部大约一臂长,表皮光滑,附着一层蜡质层,绿色尖端处整齐地排列着白色小刺。温德尔拿起它空挥了两下,柔韧的枝条在空中弹动。
温德尔有点幻视永恒大陆里触手怪的凋落物——触手尖刺。
还是异色哦,稀罕物。
温德尔试着空挥了两下,手感诡异的相似,于是还算坦然地把藤蔓尖刺收起来。在太阳逐渐照耀的街道上逐渐朝来时反方向走去。
在无法确定归属的世界里,他需要在探索地图的路上获得安全感。于是在每一个重置的世界中,在落地的一瞬间,裁缝便准备好收拾行囊踏上探索道路。
太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经过层层建筑物的阻拦照耀哥谭,房屋斜斜的阴影朝温德尔打下,那条通往市中心的路被阴影与初阳打上了标识,像一条引导线一般越拉越长。
裁缝踩着影子与阳光的边缘,背对着太阳,正对着自己的影子。人进一步,影退一步。
背阳的视线不太好,感觉周围都变暗了。温德尔低着头循着分界线走着。
“滴——”最早的一波开车的人已经上路,朝着这个在马路上低头走路的人疯狂鸣笛。
被巨大的喇叭声吓了一跳的温德尔左脚绊右脚,朝前失去平衡倒去。情急之下他伸出双手撑住自己,却又因先前的动能不得不往前爬避免一脸栽在柏油路上。
于是一个后背只剩下一片布块的男人开始在马路上低头爬行。
司机果断换挡。
温德尔终于停下来,隔着挡风玻璃和司机对上眼睛。
司机果断一脚油门,车飞速向后面倒退。
温德尔感觉喉咙狠狠梗了一下,他拍了拍手掌和膝盖,然后安静地挪到人行道上。
随着时间流逝,在夜晚仿佛被封印住的哥谭开始活跃起来,像是模块终于开始刷新了一样,街区口逐渐出现零零散散的人,时不时也有车辆驶过马路,人声和机械碰撞的声音慢慢升起,随着温德尔朝着市中心的深入,频率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
远离城市许久的温德尔从没想过他会对此感到难受。多元的声音迅速涌入他的耳朵。鸣笛的汽车时不时在他身边驶过,他发誓他现在觉得耳朵有点疼了。
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在路过他的时候好奇地打量着他,或是轻轻一瞥。但都一样,温德尔快被看过敏了。他像是高原上的人忽然来到了氧气充足的地带。城市基数众多的刺激让他有点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