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写:她的嘴)
她的嘴常年是半开的。
不是她想张——是七年里这个用法用出来的:嘴要张着,才方便。
她的下颌现在合不拢,合的时候两边的关节会错开,错开就疼。
所以她一直半张着,嘴角那两片皮一直绷着,绷出两道竖纹。
她的牙还在,可是牙龈萎了,牙龈一萎牙就显得长。她的舌头一直缩在里头——她很少用它,七年下来舌头好像也忘了自己是做什么的。
只有一样东西还在:她的口水比从前多。
嘴一直张着,口水就攒,攒到一定量自己往外流,流到下巴上,滴在她胸口那一小块皮上。
那一小块皮常年是湿的。
(它用它)
那只东西把她的下巴往下一按,让她的嘴张得更大。
然后它进来了。
进来的时候她的下颌被撑开到极限——两边那个关节“喀”的一声又错了一次。
它的东西比人的粗,塞进来的时候把她的舌头压在底下,一直顶到喉咙口。
她的喉咙那个时候动了一下。
那是想呕。
她没有呕——七年下来她学会了怎么忍那一下。她把那口气从鼻子里放出去,放得很慢,同时把喉咙口那一圈松开。
它开始动。
它动的时候她的头被两只手扶着,扶着不让她的脖子受力——那样它动的时候她就只能从喉咙一路被撑到底。
它进出的时候带着她的口水,那些口水被搅出声。
“咕叽。”
坐在她腰上那一只那个时候也开始动。
它在她背上蹭。
它蹭得很慢,用它自己的肉棒在她的背上来回蹭——蹭的是那一片刺了字的皮,字底下的皮凸起来,蹭上去的时候有一点粗,它好像喜欢那个粗。
于是她在同一时间受着两边:嘴里被撑着,背上一片湿在扩大。
(心理)
她那个时候在想一件很小的事。
她想的是:今天这一只进来得早。
平常屏风后面要到散会之前才会有人来。
今天这一只来得早,那是因为今天议的事情不长——事情不长,它们就走得早,散会就早,散会早了晚上那一顿会早开。
晚饭早开,她就能早一点被从屏风上解下来。
解下来的时候是一天里唯一的一段——它们把她从皮带上松开,把她放平在地上,让她的四肢摊开。
摊开的时候那些筋被拉回原来的方向,拉的时候很疼,疼过之后那一段时间是她一天里最好的时间。
她等的就是那一段。
(同时:马厩)
马厩在正殿西边的一排石棚下。
那一排石棚一共十二间,最里头那一间跟别的不一样:那一间地上铺着沙,沙上有一层干草,草上没有粪——那一间里养的不是牲口。
血霜跪在那里。
她今年二十九。从二十二岁那年在落雁驿被擒到现在,七年。
她四个地方着着具:一副鞍,一副辔,一副嚼子,一双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