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想慢下来,随时可以慢;她要想停,随时可以停。
可是她身体里那股东西已经起来了。
要它下去,她得念得很慢很慢,慢到那一小片地方不被碰到。
她试了。
她把下一句念得很慢。
念到那一句的第四个字,她的腰自己往下塌了一寸。
塌下去之后那根东西进得更深,顶到了刚才没有碰到的地方。
“嗯。”
那一声从她的鼻子里出来。
出来之后她立刻把嘴闭上,继续念。
可是那一声已经出去了——出去的还有别的:矮几上那本书摊着,灯照亮的那一页上,有几滴汗落下来,把纸洇湿了一小块。
(她念到哪里)
她念的是血霜那一段。
那一段写得很长——她写血霜的时候写了三个多月,写完之后改了很多遍。
那一段里写了落雁驿、写了断腕再接、写了熔焰虫、写了那间石屋、写了那四个字“请”。
她念到那四个字的时候停了。
不是她念不下去——是那四个字她写的时候就没有写进去。那一段里“请”这个字出现过一次,夹在别的东西中间,看起来是一句平常的话。
她念到那里的时候舌头停了一下。吴知州在她背后等着。
“念。”他说。
她接着念下去。
(腔调)
她念到后来,声音变了。
不是哑——她的嗓子还在那里。变的是腔调。
她从前在中书省念文书有一种腔:那是一种不上不下的平调,念的时候把每个字的重量压平,听的人只听见内容,听不见情绪。
那种腔她一念就是十几年。
现在她念的时候那个腔回来了。回来之后她发现一件事:那个腔跟节奏配得很准。
平调念出来的句子长短是一样的——每一句都是那几个字的长度。
他跟着那个长度做,每一下的间隔也变得很准。
一来一回,两个东西就对上了:她的句子,他的动作,成了同一个拍子。
她在那个拍子里被做。
做到某一个地方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抖的时候她的声音没有停——她还在念,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走,只是那一段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末尾带着一点抖。
他那个时候快起来了。青玥在那一刻做了一件事。她把声音压得更平。
她一句一句往下念,念得比刚才还要平——平得像是在朝会上念一份谁都不关心的奏章。她一边那样念,一边把腰往后送了半寸。
她送那半寸的时候,他停了。
不是他停——是他跟不上。她那半寸送得太准,正好在他退出去的那一瞬间迎上去,把他的节奏打断了一拍。
他被她带了一次。青玥那个时候整个人是紧的。
她的两只手撑在床面上,撑得指尖发白。
她的小穴一缩一缩,缩得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被咬住。
她还在那里念——念的是下一句,声音平得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