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防波堤上,宋听潮说的话。
姐姐永远以为自己是在保护我。
可是实际上,姐姐总是在替我决定。
她这辈子,替宋听潮决定了很多事。
决定她不应该因为自己去云京。决定她会后悔。决定她的喜欢只是因为年轻。决定她承受不起。
决定她是一个普通朋友。
每一次,宋听潮都说知道了。然后,她会笑一下,会再来敲门,会再把手伸过来。
这一次,宋听潮没有说知道了。
她说,不要。
唐知夏看着那两个字。
她忽然明白,如果她现在再回一封信,再找一个人,再寄一样东西,再去雾屿,再去云京的每一间摄影工作室问一个叫宋听潮的女生——
那她就是又替宋听潮决定了一次。
决定宋听潮说的不要,也不算。
唐知夏把手指从萤幕上移开了。
她没有回信。
她把那封信,存进了一个新的资料夹。
资料夹的名字,她想了很久,最后只打了两个字。
雾屿。
然后她关掉了萤幕。
窗外,寒流来了,风很大,吹得落地窗嗡嗡地响。
唐知夏坐在那里,一直坐到天亮。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宋听潮说【不要】的时候,停下来。
不是因为她找不到。
她知道,只要她想,她一定找得到。
是因为这一次,她终于听懂了。
有些东西,不是她觉得好,就可以替别人决定的。
包括【不要】。
包括离开。
包括一个人,要不要继续等她。
天亮了。
云京的天空是灰色的,很低,很冷,看不到海。
唐知夏站起来,走到浴室,洗了脸,换了衣服,绾好头发,戴上那对珍珠耳环。
左肩稍微往后一点。
然后她出门,去上班。
那是四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