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谢谢知夏。】她说,【在关键时刻,做了对公司最好的判断。】
所有人都鼓掌。
唐知夏坐在那里,手放在桌子底下。
她的皮夹放在西装外套的内袋里。
最外面那个透明的夹层,还放着那张照片。她笑得乱七八糟的那张,背面朝外。
退潮以前,姐姐还是我的。
她一直没有把它拿出来。
十二月,第一波寒流来的那天晚上,唐知夏写了最后一封信。
不是手写的。是电子邮件,寄到那个她从来没有收到过回音的信箱。
她写了很久。
她没有写我可以解释,没有写那时候我没有别的选择。
那些都不是真的。
她写了那天在会议室里看到的那份资料,写了那个地址,写了她打了三通电话都没有打通,写了她推开那扇门以前,心里在想什么。
她写,我那时候以为我在保护你。
她写,后来我才知道,我只是又替你决定了一次。
她写,这一次,我连问都没有问你。
她写,对不起。
她按下寄出,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然后她坐在那间三房两厅的公寓里,看着落地窗外整片不会退潮的城市,等。
她以为,这一封也不会有回音。
凌晨一点零七分,手机亮了。
一封新邮件。
寄件人,是那个她看了三个月都没有动静的名字。
唐知夏的手在抖。
她点开。
信很短。
没有称谓,没有问候,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唐知夏,不要再找我。
她看着那一行字。
唐知夏。
不是姐姐。
也不是唐小姐。
是连名带姓的,三个字。
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的大人,在叫另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的大人。
唐知夏看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回。
她想说,听潮,再给我一次机会。她想说,我可以去找你,不管你在哪里。她想说,我会公开,我会道歉,我会把那天说过的话全部收回来。
她想了很多很多。
她的手指放在萤幕上,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