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潮低下头。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你觉得我很蠢。】
【可是我想跟她走。】
唐知夏站在那扇木门后面。
她忽然想起那天下午,她在这张长椅上接贺砚舟的电话,说不用了,说我等船班。
然后她转过头,看见宋听潮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两根冰棒,包装袋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那一次,是宋听潮站在门后面。
这一次,换成她了。
她没有推门出去。
她只是转身,端着那杯水,走回了楼上。
水一口都没有喝。
傍晚,宋听潮自己说了。
她们坐在防波堤上。宋予晴说晚上要去镇上开会,叫她们自己吃,宋听潮就买了两个便当,拎到防波堤尽头,铺开那块旧的野餐垫。
太阳很低了,海面一片金红。
宋听潮把便当打开,把排骨夹到唐知夏的饭上,然后放下筷子。
【姐姐。】
【嗯。】
【我有事情要跟姐姐说。】
唐知夏看着她。
宋听潮没有看她,只是看着海。
【姐姐,我可以跟你走吗?】
她说得很小声,像是怕问得太大声,答案就会是不行。
唐知夏看着她。
【二十八号,九点那班船。】宋听潮说,【我想跟姐姐一起搭。】
她停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说得很快,像是刚刚那一句已经用掉了所有的勇气,剩下的只能一口气说完。
【我大学同学在云京,叫林晚棠,她说沙发可以借我。我先过去住,等十二号去拾光面试。然后……】
她停了一下。
【然后我前两天,又投了三家。】她说,【都在云京。一家拍建筑的,一家拍海洋纪录片的,一家接饭店的案子。如果拾光不要我,我还是会在云京找工作。】
她又停了一下。
【还有,我昨天跟予晴姐说了。】
【说什么?】
【教练考试我还是会考。】宋听潮说,【可是我不留在潮生了。】
海风吹过来,把便当盒的盖子吹得翻了一下。
唐知夏没有说话。
她看着宋听潮的侧脸,看着那张被夕阳照成金色的脸。那张脸很平静,很认真,像一个已经想了很久、想得很清楚的人。
她知道自己应该高兴。
宋听潮没有放弃拾光。
她投了更多家,她做好了拾光不要她的打算,她跟宋予晴说清楚了,她找好了住的地方。
她没有把整个人生押在唐知夏身上,她只是想去云京,而云京刚好有唐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