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潮只是很小心地,只写了她确定的那一部分。
唐知夏打开吹风机。
温热的风吹出来,她的手插进那头湿头发里,一撮一撮地拨开。宋听潮慢慢地靠上她的膝盖,闭上眼睛。
吹到一半,宋听潮忽然开口,声音被吹风机盖掉了一半。
【姐姐。】
【嗯。】
【那组照片,我不会放进作品集。】
唐知夏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拍得很好。】
【因为那组是我的。】宋听潮说,【不是给拾光看的,也不是给任何人看的。】
她顿了一下。
【是给姐姐的。】
唐知夏没有说话。
她低头,在宋听潮半干的头顶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宋听潮缩了一下脖子,笑出声。
【痒。】
【别动。】
宋听潮睡着以后,唐知夏还醒着。
她轻轻从床上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自己的皮夹。
那是一个很薄的黑色长夹,是母亲送她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张信用卡、一张序光的员工证、一叠折好的收据。
最外面的透明夹层里,放着一张她自己的名片。
序光珠宝创意总监唐知夏。
那张名片放在那里很多年了。她每次打开皮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几个字。
唐知夏看着那张名片。
然后把它抽出来,放进后面的夹层里,跟那些收据放在一起。
她拿起那张照片,那张她笑得乱七八糟的照片,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把它翻过来,让背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朝外。
她把它放进那个透明的夹层里。
退潮以前,姐姐还是我的。
她阖上皮夹,放回抽屉。
床上,宋听潮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姐姐,手在床单上摸了摸,摸到空的地方,皱了一下眉。
唐知夏走回去,躺下,把她重新抱进怀里。
宋听潮的眉头松开了。
窗外的海在涨潮。
她听得见。一波一波,很慢,很稳,正在一点一点地漫回来,漫过那片下午她们站过的沙滩,漫过那些已经消失的脚印。
可是没关系。
唐知夏闭上眼睛。
宋听潮说,她都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