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唐知夏从来不问。她只会说【过来】,说【转过去】,说【别动】。吹风机插上,手插进头发里,什么都不用说,好像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这是她第一次问。
宋听潮看着她,好几秒说不出话。
然后她点了点头。
【……可以。】
吹风机在唐知夏房间,她上楼拿下来,插上宋听潮床边那个有点松的插座。
宋听潮在地板上坐下,背靠着床沿。唐知夏在她身后坐下,打开吹风机。
温热的风吹过来。
她的手插进那头湿头发里,一撮一撮地拨开。
跟每一个晚上都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
她吹得很慢,比以前每一次都慢,好像要把这几个晚上没有吹到的,全部一起补回来。
宋听潮没有靠上她的膝盖。
她坐得直直的,一动也不动。
吹到一半,唐知夏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抖。
她关小了吹风机。
【听潮?】
宋听潮没有回头。
【我以为姐姐不会来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
【昨天晚上,我在仓库坐到十二点。我想,姐姐一定又在房间里想好了一大堆道理,想好了明天早上要怎么跟我说,我们说好的,船开了就结束。】
她吸了一口气。
【我想,那也没关系。我说了姐姐可以不要我。我自己说的。】
【可是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等姐姐来敲门。】
唐知夏关掉了吹风机。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从背后抱住了宋听潮。
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脸埋进那头半干的、还带着洗发精香味的头发里。
【我来了。】
宋听潮终于哭出声了。
她转过身,扑进唐知夏的怀里,哭得很大声,一点都没有压,像一个忍了一整天、忍到最后终于忍不住的小孩。
唐知夏抱着她,一下一下摸她的背。
她没有说别哭,也没有说对不起。
她只是抱着她,让她哭。
宋听潮哭了很久。
久到吹风机的温度都散掉了,久到唐知夏的睡衣肩膀湿了一大片。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肿肿的,鼻子红红的,看着唐知夏。
【姐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