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被划掉了,一行没有。可是两行都在。一左一右,一个在云京,一个在雾屿,不管她往哪边看,都能看见。
她忽然发现,自己每一个选项里,都有唐知夏。
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一想到以后,想到下个月、明年、再过几年,她要在哪里醒来、在哪里工作、在哪里骑车、在哪里吃饭,那个画面里,就会很自然地多出一个人。
坐在院子的竹椅上画图。
在她骑车上坡的时候抓紧她的腰。
在每一个晚上,帮她把头发吹干。
宋听潮把笔记本阖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才二十二岁。
她认识这个人,还不到二十天。
可是她已经想不起来,没有这个人的以后,应该长什么样子了。
十一点多,她还是抱着吹风机去敲了唐知夏的门。
唐知夏开门,看见她怀里的吹风机,侧身让她进来。什么都没有问。
宋听潮在地板上坐下,背靠着床沿。唐知夏在她身后坐下,插上插头,打开吹风机。
温热的风吹过来。
那双手插进她的头发里,一撮一撮地拨开,从发根吹到发尾,碰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指尖一点一点地解。跟每一个晚上都一样。
宋听潮闭上眼睛。
她想,如果每天晚上都能这样就好了。
不管是在雾屿,还是在云京。
吹完了,唐知夏关掉吹风机,把线一圈一圈缠好。宋听潮没有起来,还是靠着她的膝盖,看着对面那面有点剥落的镜子。
镜子里,唐知夏坐在床沿,低头在缠电线,表情很淡,很专心。
【姐姐。】
【嗯。】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唐知夏缠电线的手停了一下。
【你想去吗?】
【予晴姐也这样问我。】
【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不知道。】
唐知夏把缠好的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没有说话。
宋听潮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就自己继续说下去。
【拾光很好。姐姐也说了,学得到东西。予晴姐说,我考完教练,可以留在潮生带客人,顺便拍企画。那个也很好。】她停了一下,【两个都很好,所以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
【可是如果……】
宋听潮的声音停住了。
唐知夏低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