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潮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是干的,起了一层白白的皮。眼睛半睁着,眼眶泛着水光,看了她好几秒,才慢慢对上焦。
唐知夏伸手,贴上她的额头。
烫得她的手指一缩。
【你在发烧。】
【没有。】宋听潮说,【我只是……有点冷。】
她说完,打了一个很大的寒颤,整个人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几点了?】她含含糊糊地问,【我要去港湾……今天水很清……】
她撑着床垫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又倒了回去。
唐知夏按住她的肩膀。
【你哪里都不准去。】
宋予晴说,体温计在柜台底下的药箱里。
唐知夏拿回来,塞进宋听潮的腋下,看着表,等了五分钟。
三十八点九。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好像它是一份数字有问题的报表。
【多久了?】宋予晴站在门口,【昨天晚上就不太对,她吃饭吃得很少。】
【她昨天晚上没吹头发就睡了。】唐知夏说,【我看到了。】
她停了一下。
【我没有叫醒她。】
宋予晴看了她一眼,把手上的药箱放在折叠桌上,打开。
【跟头发没关系。】她说,【她这几天天天四点起床,睡不到五个小时,大概是累垮了,刚好中招。】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盒药。
【退烧药在这里,盒子上有间隔时间跟一天上限,照上面吃,不要提早。多喝水,烧超过三十九点五,或者明天还退不下来,就要送镇上的卫生所。】她顿了一下,【我今天早上有两组客人,中午以前回不来。我去跟苏岚说一声,让她——】
【我来。】
宋予晴停住了。
唐知夏已经在拆药盒了。她把说明书摊开,从头看到尾,然后把它折好,压在药盒底下。
【你去带客人。】她说,【这里我来。】
宋予晴站在门口,看着她。
看了几秒,点点头,走了。
平常的宋听潮很吵。
一早就在院子里喊姐姐,下海回来要喊,吃饭要喊,连骑车上坡机车咳嗽的时候,都要回头喊一声【姐姐抓紧喔】。
她讲话很快,笑起来很大声,一件事可以从港口讲到晚上,走路都是用跑的。
生病的宋听潮很安静。
安静得让唐知夏有点不习惯。
她只是缩在被子里,眼睛半闭着,呼吸又浅又急。唐知夏扶她起来吃药,她就乖乖地吞,一口气喝掉半杯水,然后又倒回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唐知夏拧了一条湿毛巾,盖在她的额头上。
她正要把手收回来,手腕被抓住了。
宋听潮的手烫烫的,力气不大,抓得却很紧。
【姐姐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