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
银蓝色的,身形很长,侧面有一道淡淡的金线,在碎冰上像一件被放错地方的首饰。
摊子后面的阿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宋听潮一眼,笑了。
【小姐很会挑喔,这条最贵。】
宋听潮笑得弯下腰去。
【姐姐,你挑鱼跟挑钻石一样。】
【你叫我挑好看的。】
【好看的通常都最贵啊。】
唐知夏抿了一下嘴,想说换一条,阿伯已经手脚俐落地把那条鱼拎起来,装进塑胶袋里了。
【这么漂亮的小姐挑的,便宜卖你。】阿伯把袋子递过来,又打量了唐知夏一眼,转头问宋听潮,【听潮,这你姐姐喔?】
【不是。】
宋听潮说得很快。
然后停了一下。
【她是我的——】
巷子里很吵。叫卖声,机车声,冰块被铲起来的声音。可是那一瞬间,唐知夏觉得自己只听得见宋听潮没说完的那半句话。
宋听潮接过袋子,笑了一下。
【客人啦。住我们家的客人。】
【喔,客人喔。】阿伯点点头,【客人好,客人好。】
宋听潮付了钱,拎着鱼,转身往下一摊走。
唐知夏抱着竹篮,跟在后面。
她看着宋听潮的后脑勺,看那一束随便扎起来的马尾,随着走路一晃一晃。
【我是你的什么?】
宋听潮没有回头。
【客人。】
【前面那半句。】
宋听潮走了三步,才回头看她。
阳光从巷子顶上的遮雨棚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格一格的。她瞇着眼睛,笑得很亮。
【姐姐想听?】
唐知夏没有回答。
宋听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就又转回去了。
【那等你想听的时候再说。】
回程的时候,竹篮放在机车前面的踏板上,唐知夏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两袋高丽菜和一袋面线,那条最贵的鱼挂在把手上,一路晃。
机车在上坡的时候又咳嗽了。
咳了两声,喘了一下,还是爬上去了。
唐知夏抱着高丽菜,没有办法抓宋听潮的腰,也没有办法抓后面的铁架。每过一个弯,她就只能把身体往前靠一点,靠在宋听潮的背上。
宋听潮骑得很慢。
比去程慢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