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里,】他说,【是不是过得很好?】
唐知夏没有回答。
她听见电话那头很轻地笑了一声。
【好好休息。】贺砚舟说,【回来再说。】
电话挂断了。
唐知夏坐在长椅上,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着那阵短促的嘟嘟声。
然后她放下手机,转过头。
后廊通往厨房的那扇木门开着一条缝。
宋听潮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两根冰棒,包装袋上凝了一层水珠,正一滴一滴往下掉。
两个人对看了一秒。
【予晴姐从冰箱挖出来的。】宋听潮说,【最后两根,怕融掉。】
她把其中一根递过来。
唐知夏接过来。
是凤梨口味的,很冰,冰得她的指尖有点发麻。
【你听到多少?】
【没有很多。】宋听潮说,【从游艇那里开始。】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笑,也没有不高兴。
她在长椅另一端坐下,撕开自己那根冰棒的包装,咬了一口。
【姐姐为什么不让他派船?】
【码头坏了。】
【他说北边的渔港可以靠。】
唐知夏看着手上那根冰棒。
【我说我等船班。】
宋听潮没有再问。
她咬着冰棒,看着前面那片树林,看了很久。
冰棒一点一点融化,顺着木棍流到她的手指上,她也没有去擦。
唐知夏看着她的侧脸。
她等着宋听潮问那个名字。
问他是谁,问他为什么会打来,问伯母是谁、为什么一个【朋友】可以随口就叫一艘游艇。
可是宋听潮什么都没有问。
她只是把最后一口冰棒咬掉,把木棍捏在手里,站起来。
【冰棒要赶快吃,】她说,【会融。】
然后她推开木门,走回厨房。
唐知夏低头。
手上那根冰棒已经开始融了,黄色的汁液沿着木棍流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滴在那一小滩凝固的白色蜡油旁边。
那天下午,宋听潮没有躲她。
这跟那天早上唐知夏说【不算】以后不一样。
那一次,宋听潮是真的一步都没有靠近,笑得很亮,跟每个人说话,唯独不跟她说。
这一次,宋听潮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