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一口气?】
【你如果来了,我们大概会很礼貌地聊联名案,聊两家的长辈,聊大学同学谁结婚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
【然后你会在九点准时说明天还要开会,我会很有风度地送你上车。】
【……】
【跟八年前一模一样。】
唐知夏看着前面那片树林。
台风过后,被吹断的枝条还横在空地上,有人把它们堆到一边,堆成一座小小的柴山。
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很亮,很安静。
【砚舟。】
【嗯?】
【对不起。】
【这句刚才说过了。】
【不是那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贺砚舟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没有抱怨,更像是某种早就知道答案的人,终于听见对方说出口。
【我知道。】他说,【你不用跟我道歉,知夏。你从来没有骗过我什么。】
唐知夏闭了一下眼睛。
【对了,】贺砚舟的语气重新变回公事公办的样子,【伯母还让我问你一件事。我们集团在港城有一艘接驳游艇,平常接送岛屿度假村的客人。雾屿北边有一个小渔港,吃水够,浪退了以后可以靠。如果你想早点回来,我可以安排,大概后天就能到。】
唐知夏握着手机。
后天。
她可以在后天就离开雾屿。
回到云京,回到会议室,回到那一格一格的行事历。
把延期的简报讲完,把缺席的会议补上,把这十一天当成一场台风造成的意外,收进某个不会再打开的抽屉里。
一切都可以回到原来的样子。
【知夏?】
【不用了。】
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说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码头的事,岛上的人说很危险,】她补了一句,【我不想麻烦你们。我等船班就好。】
【不麻烦——】
【砚舟。】唐知夏说,【我等船班。】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好。】贺砚舟说,【那我跟伯母说,你很安全,船班恢复就回来。】
【谢谢。】
【知夏。】
【嗯?】
贺砚舟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