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拖下去,这小子真要把那些东西全吞干净了。
九方空眼中怒意翻涌,他一向以居高临下玩弄对手为乐,但这一刻,他第一次有了一种东西正在从他手里滑走的实感。
那枚金乌道果,他等了那么多年。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摘下来,是因为它还没有成熟。
他要的是那枚道果完全成熟的时刻,配合金乌扶桑木的本源之力,一举冲击真正的道祖之境。
他甚至舍不得提前摘下来,怕伤到道果的根基。
这山鸡哥倒好。
管他熟没熟透,直接扯下来连核带果吞了个干净。
九方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随即他的眼神变得彻骨冰寒。
他一掌逼退李出尘,身形后退数丈,反手将九婴血剑倒转,一剑捅进了金乌扶桑木的树干之中。
剑身没入树体,一声极其沉闷的撕裂声传遍整座地宫。
覆盖在他体表的血浮屠在这一刻疯狂扩展,血雾从他体表倾泻而出,像是决堤的洪水,沿着金乌扶桑木的树身层层裹缠。
将金乌扶桑木全部包进了一片浓稠的血色之中。
那团血色聚合物不断膨胀,最终凝成一座像山一样矗立的巨大肉团。
李出尘瞳孔微缩。
他不明白九方空在做什么,但那股从肉山深处渗出的气息让他背脊发凉。
下一瞬,那座肉山的表面腾起一层漆黑色的火焰。
气息开始攀升。
一丈,十丈,百丈。
如果说之前的九方空距离道祖之境还差半步,那么眼前这座肉山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实打实的道祖之境。
李出尘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寒意。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水月洞天里传来的建木神识:
“九方空这家伙没有血之本源,他是要拿金乌扶桑木这棵天柱来临时代替道祖本源,硬把自己推进道祖之境。”
李出尘沉默了片刻,开口却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金乌扶桑木还在,我这次要的魂血,一定得拿到手。”
建木几乎被气笑了:“都这个关头了你还想着魂血?你知不知道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在一位真正的道祖手底下活下来。
水月洞天这种独立空间在道祖面前可算不得安全屋,尤其是持有原初真灵凶兵的道祖级战力,是能把水月洞天直接劈开的。”
李出尘摇了摇头:“你本体出不了水月洞天,但你的意识可以向外延展。
我本身就是建木之体,你可以暂时接管我的肉身,以建木之力去和那座肉山里的金乌扶桑木共鸣,把魂血引出来。
只要魂血被抽走,他的道祖之境必定有缺。”
建木沉默了一阵:“把肉身的控制权全部交给我,你就不怕我把你整死?”
李出尘答得平淡:“我若死,道友也活不成,我与道友同生共死,道友舍得死吗?”
建木没有再多说。
片刻后,一道声音从界门深处传来:“很好,希望你的对手不要太弱。”
李出尘闭眼,敞开心神。
建木的意志顺着那具与他本源相通的躯壳长驱直入,没有一丝排斥。
李出尘本就是建木之体,九道天通建木接管这具身体,就像是水流入渠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