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回到了最初的那种被拉扯的节奏,只是这一次他们从主动进攻变成了纯粹的拖延。
山鸡哥挡住了九方空的一记重爪,整个人被砸进地面,又从土坑中爬出来,浑身浴血。
李出尘的空间换位也渐渐跟不上九方空的速度,他的每一次闪现都被更快的一拳逼出来。
两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但他们还在撑,因为扶桑木那边的树根只剩下最后的几根。
金乌扶桑木的树干已经几乎全部拔离地面,巨大的树冠在失去了土壤的束缚后反而伸展开来,遮天蔽日,树梢上那枚未成熟的金乌道果在暗金的光芒中微微晃动。
最后一根树根被拔出土层。
那根根须粗壮如巨龙的身躯,缠绕着大片暗色的泥土和碎岩,在半空中抖落,发出类似锁链崩断的声响。
束缚彻底解除。
在那一瞬间,山鸡哥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一道滚烫的暖流从血脉的最深处涌起,像是沉睡万古的巨兽在胸腔中睁开了眼睛。
它不在意任何人的准允,自顾自地苏醒,流淌,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山鸡哥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确确实实属于自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过去从未被察觉,像是被锁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密室中,直到此刻才终于被打开门扉。
他握了握拳,拳头上跳跃的火焰从黑金二色缓缓凝成了更为纯粹的暗金色。
李出尘感应到扶桑木那边已经彻底脱离了束缚,又与山鸡哥对视一眼,两人的身形几乎在同一瞬间倒射而出,直奔金乌扶桑木。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触碰那棵树,将其转移进水月洞天,一切结束。
但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树皮的刹那,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拳从天而降,带着碾碎一切的势头,轰在两人中间的空处。
爆炸般的气浪将李出尘和山鸡哥同时掀飞。
洪屠从扶桑木背后站了起来。
他的体型比先前膨胀了数倍,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岩铠甲,肌肉像被巨大的力量撑得崩裂开来,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触地,像一头直立起来的巨猿。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像滚雷碾过大地。
“鲲鹏?原来如此,你这家伙身上竟然背负着鲲鹏的血脉!”
九方空悬浮在空中,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山鸡哥身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外的神色。
他没有想到这个金乌之体的家伙体内竟然藏着鲲鹏血脉。
但那份意外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被一层更深的狞笑取代。
“看来是传承不全啊,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他举起右臂,整条臂膀重新凝出那把九婴血剑的形状,而剑尖上,赫然挑着一道半透明状的残魂。
那是一缕极为苍老的意志,形体模糊,正在剑意中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李出尘和山鸡哥同时抬头,瞳孔骤缩。
鲲鹏残魂已经被九方空抓出来了。
原来就在洪屠拦下二人的那一瞬间,九方空已经趁机完成了剥离。
他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两人,声音里带着一股癫狂的欢愉。
“鲲鹏一脉,很了不起吗?今日在这里……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