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切入血甲,在九方空的后背上开出六道深深的伤口。
但九方空的脚步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那六道伤口以超越此前任何一刻的速度愈合,几乎是在剑刃抽离的同时便已恢复如初。
他连头都没有回,反手一爪逼开了正准备继续攻击的山鸡哥,然后再次压向李出尘。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倒向了一边倒。
九方空的打法彻底变了,他不再闪避,不再防守,每一击都是全力以赴的猛攻,以伤换伤。
山鸡哥的羽剑斩中他,他不躲,李出尘的戟捅穿他,他也不躲。
他只需要把自己的攻击送进对方的身体便算胜利。
而他的恢复速度已经快到不合常理。
上一息被砍开的伤口,下一息便愈合得连疤痕都看不见,即使同时承受山鸡哥和李出尘的全力夹击,也最多让他身体顿上一顿。
李出尘在数次交锋中咬牙支撑,终于在一次近距离的碰撞中捕捉到了那座血甲胸口那只黑瞳的异样。
他一戟贯穿九方空左腹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数丈外一根石柱上的眼瞳印记黯淡了一丝。
他又补了一击,另一根石柱上的印记再次变淡。
他心底骤然涌起一个判断。
九方空承受的伤害根本不落在自己身上,那些伤全部被转移到了周围所有被打上血浮屠印记的事物上面。
墙壁,石块,只要是这片领域内的物体,都在替他分担伤害。
只要那些印记没有被消耗殆尽,九方空就是不死之身。
李出尘将这个判断以神识传给了山鸡哥。
山鸡哥的脸色变了,咬着牙骂了一句:
“这还打个屁。”
但他说完之后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因为他看见了金乌扶桑木的方向。
那棵树下,粗壮的根须正一根一根地从泥土中拔出,每一根拔出的树根都带着沉闷的破土声,像是有什么极古老的存在正从千年的沉眠中缓缓醒来。
金乌扶桑木的变化在持续。
第一根主根拔出地面时,树干上密布的暗血色脉络消退了一片,露出底下苍劲的原木色。
第二根主根拔起时,那些枯黄的叶子开始转向暗金色,树冠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远的飞鸾鸟鸣。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随着根须一根根离地,整棵扶桑木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像一座沉睡了太久的火山正在重新苏醒,地底的岩浆已经沸腾到临界点。
每一根树根的拔出都让这片空间的灵气分布发生变化,地面在颤抖,空气中的灵压时轻时重,像是整个天地都在为那棵树的自由屏息凝神。
九方空自然也感应到了那边的动静。
他的面色阴沉了一瞬,随即又露出一抹更为狰狞的笑意。
他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等了你这么久,你终于肯冒头了。”
他试图脱离战圈直奔扶桑木,但李出尘和山鸡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李出尘的帝江护臂连续发动,将山鸡哥不断送到九方空前进的道路上,每一次拦截都逼得九方空不得不停下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