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躬身告退。
走出偏殿的那一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知道,太后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但至少目前,她还没有将怀疑的矛头指向神皇殿。
他也借着这次会面,反向刺探了太后对这件事的掌握程度。
他发现太后对郑家灭门一事的了解,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
她只是怀疑其中有蹊跷,但并没有掌握实质性的证据。
这让大祭司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李出尘或许真的是那个能够改变斗天仙国命运的人。
他决定在适当的时候,将自己这些年暗中调查到的一些信息告诉李出尘。
与此同时,周家府邸内,周家主正坐在书房中。
他面前摊着一枚空白的玉简,手指悬在玉简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已经坐在这里整整一个上午了,却一个字都没有刻印上去。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但在他耳中都显得格外刺耳。
郑家的覆灭,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主动招惹是非,就能在这场风暴中保全家族。
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太天真了。
在这个乱世中,不站队本身就是一种站队,站到了胜利者的对立面。
郑家就是因为站错了队,才落得个满门屠尽的下场。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傍晚还和郑家主在街上打过招呼,今天早上郑家就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这种落差,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伸出手指,在那枚玉简上快速刻下了一段信息。
然后他站起身来,将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
他换上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长袍,戴上一顶斗笠,又从后门旁的杂物堆里翻出一根竹杖,扮作一个普通路人的模样。
他没有乘坐家族的马车,也没有带任何随从,而是像一个普通的路人一样,混入了街头的行人之中。
他绕了好几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周无人,才轻轻叩了三下。
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