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问:“谁?”
我像是一直小兽依偎在她的身上,嗅着她身上温暖的气息。双眼的泪越来越汹涌,差不多可以流成一条河流,将我们俩溺毙。
“我好想你。”
医生晃动脑袋,不能理解脖子怎么突然抽筋了,他打了一个哆嗦,环视一圈也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
“你们兄妹关系真好,”医生正站在一边,和蔼说,“她好像很喜欢你。”
“还不快下来。”少年音冷冰冰说。
阿姨的气息也变了,截然不同,我埋在她的肩上又嗅了一会儿,还是不对劲。这时,我迟钝的脑子闪现前不久发生的事。
我揉了揉眼睛,才看见我挂在周煜身上。
阿姨不在,再也不会来了。
这个认知让我痛苦,牢牢地抓住前不久差点将我勒死的人,搂在他的脖子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全部都糊在他身上。
“啊啊啊啊——你快滚!”三哥怒不可遏说,“还不快把她扯下来。”
他越扒我,我抓他抓得越紧。
医生蹒跚着步子来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拉我的胳膊,一点力气也没有用,仿佛我是一个烂娃娃,稍微使出力就会扯坏。
三哥愤懑说:“你干什么!”
“她现在不能受到刺激啊,”医生急得满头大汗,“明明都稳定下来了,还打了镇定剂,不应该啊?!为什么啊?”
三哥脸色变换些许,又强硬说:“还不快扯下来。”
最后我又被打了两管镇定剂,才安静下来。不过眼神呆呆的,木讷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巴无意识张着。
医生说:“镇定剂用太多了,容易傻。”
“怕什么,”三哥换了一身衣,上午来的那一身已经烧了,“反正是我妹妹,又不会找你的麻烦。不过她……”
“什么?”
三哥骂了一句什么,“没事。”
腊月,我的衣服十分单薄,室内还没有暖气。其实我已经冷得在发抖了,嘴唇都在打哆嗦,想要躺回被子里。
“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傻了?”
医生又将目光全部落在我身上,连忙拍了几下脑袋,着急忙慌地给我找了一床被子盖在身上,“她这是被冻的。”
我终于不抖了。
三哥将我裹成了一团蚕蛹,夹着我走出了医院。我被甩在了汽车后座,又踹了一脚我的屁股,让我往里面挤。
我半边身子掉下来,他也没给我扶正。
前排的司机问:“可以出发了吗?少爷。”
“回瑜御宅。”
前排司机抿抿嘴唇,等了两秒后才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