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劳工,分三族:
地魔仙最多,灰扑扑一片,像他。
妖族化形奴次之,大多收了耳朵尾巴,低着头干活。
人族散仙也有很多,旧袍磨成缕,眼神空了。
全封了修为,拿镐刨仙晶,日挖定额三两,少一两扣半碗灵糊,少三两,锁魂。
魔玉接了把镐,银灰袍早被巡使剥了,换成一身灰矿服,袖口磨毛。
他握着镐柄,看矿壁上嵌的仙晶,忽然笑了下。
比北冥大陆当神话那会儿,轻了。
北冥是算万界大账,这里只算活命小账。
他跟自己说:“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出去的生机。”
于是他真就按小账过,今儿挖几块,记心里。
吃几口灵糊,灵糊是仙晶粉混灵草渣熬的,魔体吃了反胃,他也咽。
睡几个时辰,矿道角落铺块石片就是床。
别跟监工对视,别显本事,别当出头鸟。
一镐下去,仙晶碎响,像北冥算盘珠撞了一下。
他挖得稳,不偷懒,不逞强,不藏料也不多挖,像当年在同尘城盘货,一件一件码齐。
不知岁月。
矿道顶上的引光石换过几种颜色,先是青,后变紫,再变灰,同批押来的地魔仙,换了三拨。
第一拨里有个老魔,挖了二十年,枯了,坐矿角不动,监工锁他魂,化成一捧黑灰;
第二拨有个年轻人修,被鞭出火气,拿镐砸监工,被金甲巡使当场绞碎;
第三拨有个疯的,自己撞矿壁,撞得血溅仙晶上,像北冥大陆那血玉面里的酱。
魔玉还在,他估摸,少说几十年,多则百来年。
修为卡在地魔仙初境,纹丝不动。
魔晶没有吸不到,像饿着肚子扛活,骨头里都发空。
有回老监工,天魔仙,脸像风干魔骨,拿靴尖踢他膝弯,笑出声:“北冥来的?听说你们那出个财神娃娃,怎么,财神也来爷这刨屎呢。”
魔玉没抬头。
镐尖敲了块仙晶角,叮一声,他说:“财神也得先当石头。”
老监工乐得跟同伙传烟,当笑话讲了半个月。
魔玉就真当石头了。
安静,务实,不惹眼,呼吸都压得浅,像块会呼吸的魔晶原石,埋在黑紫矿壁里,等人来认。
有回夜歇,他闭眼,神魂里摸了摸那把玉算盘。
算盘还在,可没货可盘了。
他忽然觉得,这种“没货可盘”的日子,居然有点松快。
像肩膀上那座同尘城,终于卸了。
“那就当回石头吧。”他闭眼,吸了口矿底冷气,“石头不背账。”
第三章·新来的狐女学徒
那日,矿道晃了三下。
不是塌方,是传送阵在矿心响了。
紫光从地道口漫过来,跟着是铁链声、禁灵锁的咔咔声,还有几声压低的咳。
又押来一批免费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