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扬和柳如眉正在吃晚饭,孩子已经睡着了,放在里屋的摇篮里。
安静推门进去的时候,李尚扬正在给柳如眉夹菜。
看到安静,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安静……
李尚扬。安静走到桌前,把那份休书放在桌上,签了吧。
李尚扬看着那份休书,手开始发抖。
安静,我……
签了吧。安静的声音很平静,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吗?你不是一直觉得我生不出来吗?现在你有了,你和那个女人有了,恭喜你!但我的家你不能要了。
安静,我可以对你解释……
不用解释了李尚扬,你听好我来时你是个乞丐,走时我给你一身体面衣裳和经商的本事,算仁义了。
安静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我从城墙根下捡回来的,我给了你一切现在我要收回了,你净身出户除了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和你的经商本事,你什么都带不走。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李尚扬,好好对她们,如果你敢对不起那个女人,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她走了。
李尚扬坐在桌前,看着那份休书,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柳如眉走过来,想安慰他,但他推开了她。
他趴在桌上,嚎啕大哭,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一个用全部真心爱过他的女人,一个他这辈子再也找不到的珍宝。
但他已经回不去了。
安静最后收回了布庄,收回了宅子,收回了一切。
她把布庄交给了钱掌柜打理,自己回到了宅子里。
她没有再出去做生意,没有再管外面的事。
她只是每天坐在后院的石桌旁,看着那池锦鲤,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幅被墨迹晕开的花开富贵。
她的心死了,不是那种剧烈的、撕心裂肺的死,而是一种慢慢的、无声的死。
像一朵花,花瓣一片一片地掉落,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她发现,她还是那个安静的小丫头,在罗府的厨房里烧火,在霏霞宗的石阶上挑水,在剑锋的洞府外打坐,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一直都是。
但她没有崩溃,因为她叫安静。
安静的人,不会崩溃,她只是安静地承受着一切。
一年后,她解开了封印。
两千年的修为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合体期的灵力在体内奔腾,经脉被撑得微微发痛。
她闭上了眼睛,让灵力自行运转,她感觉到了——那层从合体到分神的壁垒,依然在那里。
但她不在乎了,因为她已经没有执念了,她不想飞升,不想成仙,不想长生不老,她只想安静地待着。
然后她突然就悟了。
她的道不是剑,不是符,不是丹,不是厨。
她的道是安静,安静地走,安静地承受,安静地活着,安静本身就是道。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那层壁垒开始松动了。
不是因为她想突破,而是因为她的道已经圆满了。
她安静地走完了她该走的路,她安静地承受了她该承受的一切,她安静地活过了她该活的一生。
她的道,圆满了。
洞虚期,大乘期,一直没有停下来。
因为道心已经圆满,后面的路就像水到渠成一样,直到渡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