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提剑走向田承嗣:“田大帅,还有别的人吗?一起叫出来,省得我多挥一次剑。”
田承嗣手脚并用往后爬,后背抵住屏风底座。
“别杀我!”田承嗣大喊,“我是朝廷亲封的魏博节度使!杀了我,魏博大军绝不会放过你们!”
“大军现在都在潞州城里抢劫。”红线剑尖抵住他的咽喉,“等他们发现主帅死了,只会为了抢位置自相残杀。”
田承嗣冷汗浸透后背:“钱!要多少我都给!仇士良给多少?我出十倍!魏博府库里的财宝,你们随便挑!”
聂隐娘走到红线身侧:“他废话太多。”
“确实。”红线手腕微压,剑尖刺破田承嗣表皮,渗出血珠。
“等等!”田承嗣尖叫出声,双手捂住脖颈两侧,“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那份名单!你们送去长安也没用!”
红线停下动作:“说。”
田承嗣大口喘气,盯着软剑:“那份名单不是结交藩镇的罪证!是仇士良准备清洗朝堂的名册!”
“名单上的人,全是主张削藩的官员!”田承嗣语速加快,“仇士良把名单交给我,让我配合他在地方上把这些人的亲族斩草除根!”
“薛嵩在上面,因为他资助太学生上书骂仇士良。”
“聂锋在上面,因为他查到仇士良倒卖军马给回鹘的账本!”
田承嗣指向聂隐娘:“你爹是仇士良要他死!我只是顺水推舟,花钱请白发娘娘灭口,把祸水引到你头上!”
聂隐娘握紧刀柄。
红线冷声道:“你推得倒是干净,既然是清洗名册,你把它送回长安,仇士良岂不是正中下怀?”
“你们不懂!”田承嗣拍打大。腿,“名单送回去,仇士良就知道事情败露!他会提前动手!”
“杀几个文官,用得着提前动手?”红线问。
田承嗣压低声音:“他要杀的不是文官,他要杀皇帝。”
红线和聂隐娘对视一眼。
“你编故事的本事退步了。”红线把剑尖往前送了半寸,“宦官杀皇帝?仇士良疯了?”
“他没疯!皇帝调集神策军左卫,准备在下月祭天大典诛杀仇士良!”田承嗣急促道,“仇士良收买了神策军右卫统领,打算先下手为强,在祭天大典前夜发动兵变,废黜当今圣上,改立三岁幼童!”
田承嗣指向地上的尸体:“这四人来此,就是为了带走我借给他的三千魏博兵!只要这三千人在长安城外策应,兵变就万无一失!”
若田承嗣所言非虚,名单送往长安,只会逼迫仇士良提前兵变。
“留着我!”田承嗣见红线不语,连忙磕头,“我可以出兵去长安勤王!我可以帮你们杀仇士良!”
红线看着跪地的田承嗣:“田大帅,你忘了什么?”
田承嗣愣住:“忘了什么?”
“你派人屠潞州城,城里死了多少百姓,你算过吗?”红线问。
田承嗣脸色煞白。
“我们的剑,不为王侯,只为苍生。”红线手腕抖动,银光闪过。
田承嗣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
尸体倒在血泊中。
红线扯下帷帐擦干软剑,收回腰间:“走吧。”
“去哪?”聂隐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