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来使咬牙,“你又没去现场,全凭嘴硬。”
红线看他一眼,“我现在去。”
薛嵩急了,“你刚回来,魏营那边还没稳,城里也盯着你,你一走……”
“我不走,聂隐娘死定了。”
红线把软剑缠回小臂,布条一圈圈勒紧,“栽赃这事儿讲究快,先泼脏水,再杀活口,等你们慢悠悠派人查,她坟头草都能喂马了。”
胖主簿忽然抬头,“姑娘,还有一件事,小的刚才不敢说。”
红线看他。
胖主簿吞口水,“聂大人死前,桌上有半盏酒,酒里泡着一根白发,小的瞧见了,可紫衣大人说这话不许写。”
紫衣来使脸色一变,“放屁!你少攀扯本使!”
红线一脚踹翻紫衣来使,踩住他胸口,“为什么不许写?”
紫衣来使疼的翻眼,“白发算什么证据,写上去扰乱案情。”
红线脚下加劲,他肋下咯了一声,紫衣来使惨叫卡住嗓门,眼泪鼻涕一起涌。
“我再问一遍,为什么不许写?”
紫衣来使抖成筛子,“帝都,帝都有人交代,涉及山门白发,不准入卷。”
山门白发。
红线心里那根弦被人拨了一下。
聂隐娘说过,师父让她杀田承嗣,没让她杀自己,那个师父多半就是从山里把她带走的人。
薛嵩脸色更难看,“山门人插手,这事不好碰。”
红线松脚,“不好碰才要碰,软柿子谁都敢捏,硬骨头啃碎了才知道疼。”
外头忽然传来马蹄乱响,一名斥候滚进院门,脸上全是土,刚进书房就摔跪地上。
“大帅,城外三里,发现一具死尸!”
薛嵩烦躁挥手,“死尸报什么,城外哪天没有死人!”
斥候抬起头,声音发颤,“尸体穿黑衣,腰后别短刀,旁边插着半截白布,上面写着,想她活,红线一个人来破庙。”
红线眼皮压了下去。
薛嵩脱口而出,“聂隐娘?”
斥候摇头,喘的肺都快破,“不是聂隐娘,是个假货,脸被剥了,白布背面还有一句。”
红线伸手,“拿来。”
斥候把血布递上。
红线展开,布上血字歪歪扭扭,却带着一种逗弄人的恶心劲儿。
今夜不来,明早送你一把真黑刀,刀上挂聂隐娘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