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没耽搁,绕到府衙附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写好的匿名揭帖好,塞进了府衙里。
揭帖上写得清清楚楚:成衣行管事王管事,私吞商户会费、收受贿赂、包庇商户偷税漏税;张记成衣坊老板张老板,以次充好、偷漏边饷税、克扣工人工钱。人证物证俱在,只差上门核查。
她特意把王管事的名字写在前面,张老三放在后面。
官府抓人,向来先抓大的。
先动王管事,张老三就没了靠山,不攻自破。
打蛇打七寸。
做完这些,她才回到老槐树下的摊子,像往常一样摆摊缝补。
王婆见她来了,凑过来闲聊:“姑娘,昨天周癞子被抓走,真是大快人心啊!听说官府抄了他的家,抄出来好几十两银子,都充了边饷税了。陈捕头还被上面夸了呢!”
沈微手里的针没停,淡淡应道:“是吗?那挺好的。”
“可不是嘛!”王婆压低声音,“我听说啊,官府还要接着查,说要多抓几个地痞、奸商,凑够税钱。最近做生意的都人心惶惶的,生怕被盯上。”
沈微指尖微微一顿。
看来,这股风比她预想的还要紧。
那她的计划,只会更顺利。
果然,到了后日巳时,准时炸了锅。
先是张记成衣坊的女工集体停工,二十几个女人堵在作坊门口,高声讨要被扣的工钱。林阿花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块夹麻布,当众扯开给围观的人看:“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张记卖的全棉布!外面一层棉,里面全是粗麻!骗我们说是好布,克扣我们工钱,卖给大家却是全棉布的价钱!黑心肝的张老三,赚这种昧心钱!”
围观的百姓一下子就炸了。
“什么?居然是夹麻布?我前天才在他家做了一件衣裳!”
“难怪洗了两次就起球!我还以为是我洗坏了!原来是被骗了!”
“退钱!找他退钱!”
人越围越多,骂声越来越大。
张老三刚从外室那里回来,一到作坊就被围了,脸都白了,又骂又威胁,可女工们这次有了底气,根本不怕他,跟他对着吵。街坊们也跟着帮腔,指着他的鼻子骂奸商。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家里的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过来,带着哭腔喊:“老板!不好了!夫人请了族里的三位叔公上门,说您养外室、宠妾灭妻、还挪陪嫁,要家中族老主持公道!您快回去看看吧!”
张老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最在乎的就是家族名声,族老出面,要是定了他宠妾灭妻的罪名,他这生意还怎么做了!
他再也顾不上作坊的事,推开人群就往家里跑。
他这一跑,作坊更乱了。
买过衣服的百姓纷纷冲进去,要退货赔钱,场面一团糟。
沈微混在人群里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第一波,成了。
接下来,就等官府的人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