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鸿门宴上她反客为主（第2页）

“第一，盐运司指定的商户，都有哪些？第二，价格由盐运司核定，那核定的标准是什么？第三，利润二八分成，我只拿二。那我请问大人，这二成里，要不要扣除我的原料成本、人工费用、厂房租金？如果扣除之后，我还能剩多少？”

周提举眉头微皱：“这些可以再谈。”

“大人的‘再谈’，是跟谁谈？”苏晴追问，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见血，“跟民妇谈，还是跟陈万金陈老板谈？民妇听说，陈老板上个月跟盐运司签了一笔大单，进了一千斤官盐。陈老板是卖卤肉的，一个月最多用四百斤盐。剩下那六百斤，陈老板用来做什么？不知道大人可有数？”

陈万金脸色骤变，筷子差点掉到桌上。

周提举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瞪了陈万金一眼，转头对着苏晴，语气冷了下来：“苏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教本官做事？”

“民妇不敢。”苏晴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行了个万福，“民妇只是一个卖酱肉的小妇人，不懂官场上的大道理。但民妇知道，漕运和盐运的账目，朝中每年都要派人下来查。大人为官多年，肯定比民妇更清楚，哪些账做得，哪些账做不得。民妇的铺子，每个月进盐多少、用盐多少、销盐多少，笔笔有据，大人若想看，随时可以调阅。”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周提举面前：“这是民妇的风味盐生产账册副本。每批盐的盐引批号、进货日期、加工数量、销售流向，一目了然。大人可以拿回去慢慢看。如果大人发现有一斤盐来路不明，民妇当场把铺子关了，绝不二话。”

周提举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料到，苏晴会主动把账册交出来。

而这本账册，如果被盐运司以外的人看到，尤其是京里来的巡盐御史看到，那上面干干净净的账目，就是一块照妖镜。照出的不是苏晴的问题，而是盐运司自己那一屁股烂账。

因为周提举自己心里清楚，陈万金那一千斤盐，到底去了哪里。

他不敢接那本册子。

“苏老板客气了。”周提举的脸上重新堆出笑容，把册子推回去，“本官也只是善意提醒，苏老板既然账目清楚，那便是好事。风味盐的买卖，你照做便是。只是日后若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本官。”

苏晴将册子收回袖中，笑容如常：“多谢大人体恤。那民妇便不打扰大人雅兴了。告辞。”

她走出醉月楼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运河的水汽。彩云在门外等了快一个时辰，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小姐，怎么样？他们没为难您吧？”

苏晴步伐轻快，嘴角微翘：“为难了。但没成功。”

她回头看了一眼醉月楼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轻声道：“陈万金完了。他找的靠山，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彩云没听太懂，但见自家小姐笑，她也跟着笑。

主仆二人沿着河岸往家走。苏晴的心情出奇地好。这一顿鸿门宴，她不但全身而退，还摸清了周提举的底牌。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更大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在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