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让车夫调转车头,迅速离开。但她已经看清了那几个人影中,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那是个身高七尺、虎背熊腰的光头男人,左臂似乎有伤,整条手臂都缠着黑布。
苏晴的心沉了下去。她认识这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原主的记忆认识他。
那人名叫赵九斤,曾是苏州城里有名的盐枭,五年前因私盐大案被官府通缉,据说逃到了海边的盐场。周文远生前曾经跟此人有过几面之缘,甚至一起喝过酒。
如果赵九斤回到了苏州地界,还带着大批私盐……
苏晴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她是苏晴,一个在现代活了三十年、专跟尸体和罪犯打交道的女人。她这辈子最大的天赋,就是敢想别人不敢想的事。
回到家后,苏晴没有惊动任何人。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花了整整三天,画了一份图纸。那是一套利用卤肉剩余的油渣和碎肉制作的“调味盐”。说白了,就是把卤肉的边角料烘干磨粉,与粗盐混合,再加入极少量炒熟的香料粉,做成一种风味独特的复合盐。
这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私盐。卤肉用的盐是向官府盐行买的,有盐引凭证。她只是把盐做了深加工,制成了另一种商品。按照本朝律法,这属于“加工品”,不属于“私盐”的范畴。盐引管的是“盐”本身,不是“含盐的东西”。
但这里面的边界极为模糊。如果有心人拿来做文章,也够她喝一壶的。
苏晴想要的,是在官府还看不清这个漏洞的时候,先用最快的速度,把“调味盐”变成一桩合法的大买卖。
这需要胆量,也需要一个在盐道上说得上话的人。
赵九斤。
她要用这个人。但她也知道,赵九斤不是陈万金那种货色。他手上有命案,背着通缉,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跟这种人打交道,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
苏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小姐,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彩云端着一碗热面走进来。
苏晴接过面碗,用筷子拌了两下,却没有吃。她忽然问:“彩云,你说,一个人,如果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还非要往前走,是不是很蠢?”
彩云愣了一下,认真道:“那得看为什么走。要是小姐您的话,我信您。”
苏晴笑了,低头吃了一口面。
面还温热,汤底是用她自己的酱肉汤煮的,咸香浓郁。
她咽下去,抬起头,眼神明亮:
“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出趟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