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若检验结果证明民妇清白,那些匿名举报和栽赃陷害之人,大人是否应该追究?”
陈知府愣了一下,随即道:“自然要追。”
苏晴微微一笑:“那民妇就放心了。”
三天后,常平街周记酱肉铺门口。
三家药行的掌柜都被请来了,每人带着两名学徒,手里拿着药秤、银针、小铜炉等工具。官差当众撕开封条,将所有物证一样样摆出来。围观的百姓把半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永昌药行的掌柜姓钱,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须发皆白。他走到那一排被扣押的香料前,先是用银针逐一试毒,又拿起每种香料,或闻或捏,或用水泡开。广济堂和同和堂的掌柜也做了同样的检验。
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三位掌柜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钱掌柜上前一步,对官差和围观的百姓拱手道:“诸位,我等三人已将苏氏店中被封存的所有香料、卤水、半成品、成品逐一检验。其中并没有罂粟壳,也没有任何本朝律法明令禁止的药材。周记酱肉所用之香料,品种齐全,品质上乘,其中花椒、桂皮等物,非但无害,反而有温中散寒、醒脾开胃之效。”
此话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苏晴站在铺子门口,面容平静。她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但她要的不仅仅是清白。
她上前一步,对那三位掌柜行了一礼:“多谢三位掌柜秉公检验。苏晴斗胆,还有一个请求。”
钱掌柜笑道:“苏老板请说。”
“我周记酱肉,从今日起,愿意接受任何人的公开监督。”苏晴提高了音量,对着满街的人说道,“每月初一、十五,我都会请一家药行的掌柜到场,随机抽取当日售卖的酱肉进行检查。检查结果当场公布。任何人发现我苏晴的酱肉有任何问题,欢迎去官府告发。若有实据,我赔他纹银一百两!”
一百两!
围观的人群沸腾了。从来都是卖家防着买家,哪有卖家主动要求别人来查自己的?还悬赏一百两求人告发!这得有多大的底气,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苏晴接着又拿出三份文书,分别递给三位药行的掌柜:“这是苏晴与三位药行拟定的监督契约。每查一次,我付五两银子的辛苦费。三位掌柜若愿意,请在此签字。从今往后,我周记酱肉的品质监督,就仰仗三位了。”
三位药行掌柜面面相觑,随即都露出了赞叹之色。钱掌柜第一个签了字,笑道:“苏老板做事,让人心服口服。这五两银子的活,老夫接了!”
其余两位掌柜也纷纷签字。
一天之内,苏晴用一场公开检验、一次高额悬赏、一纸监督契约,把“周记酱肉”四个字的信誉,砸进了苏州城每一个人的心里。
她赢得比任何一次都漂亮。
而这出戏的真正主角陈万金,此时正坐在城西的家中,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派去栽赃的人已经跑了,而苏晴在公堂上说的那句“追究匿名举报和栽赃陷害之人”,让他如芒在背。
他意识到,自己这一局,又输了。
而且输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