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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没一个好人铺子还是两间鬼店（第1页）

彩云跟在苏晴身后，一步三回头，眼看着周家那两扇朱漆大门越来越远，这才压着嗓子问：“小姐，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苏晴没回头，步子迈得又稳又快。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裳，头上别了朵白花，算是对那便宜丈夫尽点表面心意。真正的苏晴已经死了，死在这个吃人的宅门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去咱们自己的铺子。”苏晴道。

彩云“啊”了一声，面露难色：“可是小姐，那两间铺子……您还不知道吧？周家老太太肯给，那是因为那两间铺子根本不赚钱，一个在城东最偏的巷子里，租都租不出去；另一个倒是临街，可已经被前面的老板败光了，欠了一屁股债，就剩个空壳子。周家的人背地里都说，那两间铺子白送都没人要。”

苏晴闻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白送都没人要？”她转过头看彩云，眼里有光，“那是因为他们没本事。”

彩云愣住。她伺候了原主三年多，从没见过小姐露出这种表情。那是一种笃定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像是已经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棋局。

主仆二人穿过苏州城最热闹的街市。正是巳时，日头渐高，沿街商铺林立，绸缎庄的伙计在门口吆喝，茶楼里传出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腔调，点心铺子前挤满了拎着食盒的小厮丫鬟。人流如织，苏晴走得很快，眼睛却不停地扫视四周。

“彩云，你说这苏州城里，什么生意最赚钱？”

彩云想了想：“自然是绸缎、茶叶、瓷器这些大宗买卖。再就是酒楼客栈，城南的‘醉仙楼’，听说一桌席面就要二两银子呢。”

苏晴点点头，又问：“那寻常老百姓，平日里最发愁的是什么？”

彩云这回答得很快：“那还用说，自然是柴米油盐。米价一涨，全城的人都跟着发愁。去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一斗米涨到了八十文，多少人家揭不开锅。”

苏晴垂眸思索片刻，没再接话，心底已然有了全盘盘算。

城东，槐花巷。

这条巷子确实偏，从主街拐进来，七弯八绕，两旁都是些低矮的民房，墙角长满青苔，偶尔有几只野猫蹿过。巷子尽头，一间铺面孤零零地杵在那里，门板斑驳，挂着的匾额已经褪色，隐约能辨认出“周记杂货”四个字。

苏晴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铺子里面空空荡荡，货架上积着厚厚的灰，角落里结满了蛛网。后院的库房更是漏雨，地上汪着几滩水。

“就这？”彩云泄了气，“小姐，这地方哪能开店啊？连个鬼影都没有。”

苏晴却绕着铺子走了一圈，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她摸了摸墙壁，又抬头看了看屋顶，最后站在门口，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从主街到这条巷子的路线。

“谁说没生意？”她睁开眼，“这里离城东的码头只有不到两里地。码头上的搬运工、船工、小商贩，每天少说也有上千人。他们从码头下来，回城东的住处，这条路是最近的。”

彩云张大嘴：“可这条路明明弯弯绕绕的……”

“弯是因为你没找对入口。”苏晴拉着彩云走到巷子另一头，指着一扇破旧的木门，“看到了吗？这堵墙后面就是护城河边的便道。如果把这面墙打通，开个后门，从码头过来的人可以直接穿巷而过，走到铺子门口只需要半炷香的时间。”

彩云眨眨眼，还是没太明白。

苏晴也不多解释，带着她又去了第二间铺子。

这间铺子在城北的常平街上，位置倒是不错，临街，人流量大，旁边就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当铺。但推门进去，里面简直是一团糟。满地破碎的瓷片、散落的算盘珠子、被撕烂的账本，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像是刚被土匪洗劫过。

“这就是欠债的那间？”苏晴问。

彩云点头：“前头的老板欠了三百两银子的高利贷，讨债的上门砸了铺子，人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周家接手以后，债主还来闹过两次，后来看确实没什么可拿的，这才消停。”

苏晴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忽然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是一粒花椒。

她又看了看那些散落的瓷片，上面还残留着深褐色的痕迹，闻起来有浓重的香料味。

“这铺子原来是卖什么的？”

“卖酱肉的。”彩云答道，“那个老板姓胡，卤得一手好酱肉，在城北也算小有名气。可惜后来贪心，把挣的钱都拿去赌了，这才败了家。”

苏晴眼睛一亮。

酱肉。香料。卤味。

她蹲在地上翻找了好一会儿，又从柜台底下摸出几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是桂皮、八角、草果、丁香、花椒、小茴香。虽然落了灰，但香味仍在。

“彩云，你知不知道这胡老板的卤肉，最受欢迎的是哪一样？”

彩云想了想：“听说是酱猪蹄。以前常平街上的人都说，胡老板的酱猪蹄，软糯入味，连骨头都能嚼出香来。”

苏晴站起身，掸去掌心里的尘土，眼底漾开几分胸有成竹的亮色。

“好。那我们就从酱猪蹄开始。”

彩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姐！您会做酱猪蹄？再说了，这铺子还欠着三百两呢，债主随时会找上门来！”